齐偃没回答，只是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挽起袖子。

    胎记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网，又像是一张地图。

    陈四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钥匙..."他终于挤出两个字，"我爷爷说...等的是一把钥匙..."

    "我知道。"齐偃说，"所以我来了。"

    陈四瘫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要住多久？"

    "一天。"齐偃说，"明天就走。"

    "去哪？"

    "礁石。"

    陈四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他说，"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那个''''带印的人''''来了，就把这些东西给他。"

    他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件旧物：一盏铜灯，一卷红线，还有几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

    "镇海用的。"陈四说，"我爷爷说，礁石那边的东西...怕光，也怕红线。至于那些石头..."他顿了顿，"是黑曜石，能挡阴气。"

    齐偃拿起一块黑曜石，放在手心里。石头冰凉，但胎记没有反应，说明这只是普通的石头，没有灵性。

    "谢谢。"他说，"但这些我用不上。"

    "用不上？"

    "我有更好的。"齐偃说，他从兜里掏出那颗红色的卵石，放在掌心。

    陈四盯着那颗石头，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

    "守陵人给的。"齐偃说，"认主的。"

    陈四瘫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着齐偃，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敬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原来..."他喃喃道，"原来真的存在..."

    "什么存在？"周福问。

    陈四没回答，只是摇摇头，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们今晚住这儿。"他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明天...明天我带你们去礁石。"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踉跄。

    屋里剩下三个人。周福看看齐偃，又看看霍长风，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颗红色的卵石上。

    "这石头..."他问，"真有那么神？"

    "不知道。"齐偃说，"但守陵人不会骗我。"

    他把石头收回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平面变成了一条黑线，和天空融为一体。只有远处的几点渔火在闪烁，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眼。

    胎记在皮肤下跳动，频率比之前更快了，每秒钟一次。

    齐偃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手腕上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光，像是一张活的地图，指向海的某个方向。

    "明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