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二等座
   齐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在养神。周福的鼾声从旁边传来,断断续续,像台破旧的发动机。霍长风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列车继续向前,把南江远远抛在后面。

    齐偃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每跳一下,胎记就跟着脉动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有两颗心脏,一颗是自己的,一颗是别人的。

    或者说,是别的东西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六天之后,一切都会揭晓。

    要么他打开那扇门,要么那扇门打开他。

    齐偃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部的行李架。周福的背包在上面,拉链还是没拉严实,铜铃的弧度露在外面。

    他想起铜铃底部的两个字:镇海。

    镇海。守陵人。钥匙。封印。

    这些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像石头落入水底。

    列车广播响起,提醒乘客下一站即将到达。齐偃坐直身体,拍了拍周福的肩膀。

    "到了。"他说。

    周福猛地睁开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到了?这么快?"

    "你睡了三个小时。"齐偃说。

    周福抹了把脸,看向窗外。外面的景物已经变了,平原变成了低矮的丘陵,远处能看到一片灰色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渤海。"霍长风也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收拾东西,随着人流下车。站台上风很大,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和渔村的腥味不同,更淡,更冷。

    齐偃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周福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系外套的扣子。

    "接下来去哪?"他问。

    "渔村。"齐偃说,"找陈四。"

    "不是说不借船吗?"

    "不借船。"齐偃说,"但得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周福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了解齐偃,这人说话从来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得你自己猜。

    三人走出出站口,外面的阳光很刺眼。齐偃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胎记在皮肤下跳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