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在养神。周福的鼾声从旁边传来,断断续续,像台破旧的发动机。霍长风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列车继续向前,把南江远远抛在后面。
齐偃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每跳一下,胎记就跟着脉动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有两颗心脏,一颗是自己的,一颗是别人的。
或者说,是别的东西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六天之后,一切都会揭晓。
要么他打开那扇门,要么那扇门打开他。
齐偃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部的行李架。周福的背包在上面,拉链还是没拉严实,铜铃的弧度露在外面。
他想起铜铃底部的两个字:镇海。
镇海。守陵人。钥匙。封印。
这些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像石头落入水底。
列车广播响起,提醒乘客下一站即将到达。齐偃坐直身体,拍了拍周福的肩膀。
"到了。"他说。
周福猛地睁开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到了?这么快?"
"你睡了三个小时。"齐偃说。
周福抹了把脸,看向窗外。外面的景物已经变了,平原变成了低矮的丘陵,远处能看到一片灰色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渤海。"霍长风也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收拾东西,随着人流下车。站台上风很大,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和渔村的腥味不同,更淡,更冷。
齐偃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周福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系外套的扣子。
"接下来去哪?"他问。
"渔村。"齐偃说,"找陈四。"
"不是说不借船吗?"
"不借船。"齐偃说,"但得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周福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了解齐偃,这人说话从来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得你自己猜。
三人走出出站口,外面的阳光很刺眼。齐偃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胎记在皮肤下跳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