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二等座
    周福蹲在火车站进站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捏着半根油条,油已经渗到指缝里。

    他看见齐偃从晨雾里走出来,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条尾巴。周福把油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儿。

    "你他妈还知道来。"周福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再晚十分钟,老子就进去检票了。"

    齐偃没说话,目光越过周福,落在后面的霍长风身上。霍长风靠在行李箱上,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拎着个黑色旅行袋,袋口露出半截黄裱纸的边缘。

    "东西带齐了?"齐偃问。

    "齐了。"霍长风拍了拍旅行袋,"你那些破纸,一张没少。"

    周福抹了把手,从兜里掏出三张身份证,在齐偃眼前晃了晃:"票买好了,二等座,连号。老子本来想买一等,没票了。"

    齐偃接过身份证,塞进裤兜。他的手指在兜里碰到了一个硬物。守陵人给的石板,隔着布料传来冰凉的触感。

    "走。"他说。

    三人排队进站。周福走在最前面,背包在背上颠来颠去,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一个铜铃的弧度。霍长风断后,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台雷达。

    齐偃走在中间,左手插在兜里,指腹摩挲着石板的边缘。那些纹路他昨晚已经摸了很多遍,闭着眼睛也能描出来。封印图的一部分,和他胎记上的图案同源。

    候车厅里人不多,早班车大多是出差的。周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

    "还有二十分钟。"他看了眼手机,"够吃碗面的。"

    "不吃。"齐偃说。

    "不吃拉倒。"周福撇撇嘴,"老子也不吃,火车站的面,狗都不吃。"

    霍长风没坐,站在柱子旁边,目光盯着进站口的方向。他的姿势很放松,但齐偃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搭在旅行袋的拉链上,随时能拉开。

    "盯梢的没跟来。"霍长风说。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哪。"齐偃说,"不用跟。"

    周福抬起头:"你是说,那些蹲在门口的王八蛋,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驱赶。"齐偃说,"宋铁面说的。"

    周福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他从背包侧袋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拧紧。

    "那咱们这是被人当羊赶?"

    "谁是羊还不一定。"齐偃说。

    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三人起身,随着人流往检票口走。周福走在齐偃旁边,压低声音:"哎,说真的,那个守陵人给的石头,你研究出啥了没?"

    齐偃没回答,只是把兜里的手抽出来,在周福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胎记在候车厅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不是平时的暗金,而是带着一点灰白,像烧尽的炭。

    "它在变。"周福说。

    "嗯。"

    "变啥样了?"

    "不知道。"齐偃说,"但它在等。"

    "等啥?"

    齐偃没回答,把身份证贴在闸机上。绿灯亮起,他走了过去。

    站台上的风很大,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列车已经停在那里,白色的车身上有一道蓝色的腰线,像条伤疤。

    三人找到座位,连号,靠窗的两个和一个中间。周福抢了靠窗的位置,把背包塞进行李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轻点。"霍长风说,"里面有玻璃。"

    "知道知道。"周福坐下,把安全带系上,又解开,"高铁不用系这个,习惯了。"

    齐偃坐在中间,霍长风坐在过道侧。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退,先是站台,然后是铁轨,然后是灰色的围墙。

    周福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嗑瓜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很响,前排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啥看。"周福说,"没嗑过瓜子?"

    男人转回头去。

    齐偃看着窗外。南江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高楼大厦变成灰色的影子,然后是田野,然后是山丘。他想起小时候,师傅带他坐过一次火车,去邻省进一批特制的桑皮纸。

    那时候火车还是绿皮的,窗户能打开,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师傅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车票,一路上都在教他怎么辨别纸张的成色。

    "看纹路,看韧性,看吸水性。"师傅说,"纸扎这行,材料比手艺重要。"

    那时候齐偃七八岁,听不懂,只顾着看窗外的风景。现在他听懂了,但师傅已经不在了。

    "想啥呢?"周福递过来一颗瓜子。

    "没什么。"齐偃没接。

    周福把瓜子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妈的,这瓜子潮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线路图和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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