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下面吗?"
"所以他需要一只船,才能上来。"齐偃把第七只纸船的船头折好,"或者,我们才能下去。"
他把第七只纸船放在柜台上,和其他六只排在一起。七只纸船,七道影子,在晨光里像是七只真的小船,随时准备启航。
"收拾东西。"齐偃说,"天亮透了就走。"
霍长风点点头,转身去后堂拿行囊。周福挠了挠头,也跟着去了。柜台前只剩下齐偃和沈青栀两个人。
沈青栀看着那七只纸船,突然开口:"齐老板。"
"嗯?"
"你怕吗?"
齐偃没立刻回答。他把柜台上的竹篾屑扫到一边,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晨光。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怕没用。"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栀:"你呢?"
沈青栀笑了,笑得有点淡,眼角弯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我也怕。但我也习惯了。"
她伸出手,拿起一只纸船,对着光看。晨光透过黄裱纸,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
"齐老板,"她说,"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你得请我吃饭。"
"好。"
"南江最贵的馆子。"
"好。"
"再加一笔利息。"沈青栀说,"毕竟,我这是拿命在陪你赌。"
"行。"齐偃说,"利息你定。"
沈青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我去收拾东西。"
"沈青栀。"
她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齐偃说。
沈青栀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摆了摆,继续往楼上走。
齐偃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七只纸船。晨光越来越亮,纸船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和柜台的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