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他说，"灰夹克和深色卫衣。"
"沈姑娘说位置往前挪了。"齐偃把第三只纸船放在柜台上。
"不是长生会的手法。"霍长风拉上窗帘，"长生会盯梢不会让人发现。"
"是驱赶。"齐偃说，"故意让我们看见，逼我们动。"
"谁设的局？"
"不知道。"齐偃折第四只纸船，"但渤海必须去。"
霍长风没说话，走到柜台边，看着那三只纸船。晨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黄裱纸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纸船的影子投在柜台上，像三只真的小船浮在水面上。
"宋铁面那边怎么说？"他问。
"海巡3703在渤海湾待命。"齐偃把第四只纸船的龙骨固定好，"三个作业平台的位置已经标出来了，地下施工通道的走向也有大致推测。"
"D-7倒计时呢？"
"还剩六天。"齐偃抬起头，"第三阶段启动之前，我们必须到。"
周福倒吸一口凉气："六天...从南江到渤海..."
"够。"霍长风说，"走高速，轮流开车，一天半能到。"
"问题是水下。"沈青栀插话，声音从柜台对面传来，"阳间的设备拍不到水下更深处的情况，那是阴间的地盘。得我先下去探路。"
"你一个人？"周福瞪大眼睛。
"我和齐偃。"沈青栀看了齐偃一眼，"他的极阴之体在阴间能开门。捞尸人只认熟面孔，但有极阴之体在，他们至少不会直接赶人。"
周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向齐偃，目光里带着担忧："偃哥，你的替身..."
"撑不了多久。"齐偃把第四只纸船放在柜台上，"最多两天。所以我们得快点。"
"两天..."周福的脸色变了，"那要是两天之内回不来..."
"那就别回来。"齐偃开始折第五只纸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完。"
后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晨光慢慢爬高，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带越来越宽，照在柜台上，照在纸船上，照在四个人身上。沈青栀靠在柜台边，看着齐偃的手指在黄裱纸上游走，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齐老板。"她突然开口。
"嗯？"
"你折的纸船，能载几个人？"
"一只船，一个魂。"齐偃把第五只纸船的船头折好，"去阴间，肉身留在阳间，魂魄坐船下去。"
"那你的肉身..."
"胖子守着。"齐偃看向周福，"你这次不用下去，在船上等我们。"
周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行，我守着。你们俩要是出事了，我..."
"你不会让我们出事。"齐偃打断他，"因为你欠我一笔账，还没还。"
周福张了张嘴，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是，我欠你的。"
霍长风走到柜台边，拿起一只纸船端详："这东西，能撑多久？"
"注了气，十二个时辰。"齐偃说，"但阴间的水和阳间不一样，流速、密度、甚至方向都不同。实际能撑多久，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水底下有什么。"齐偃把第六只纸船放在柜台上，"周福爷爷说，那底下的水不是水。沈青栀说，阴间地图上那片区域标着''''禁入''''。捞尸人说，连阴差都不敢去。"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所以水底下有什么，没人知道。"
沈青栀没说话，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小指上的戒指。霍长风把纸船放回柜台，手按在空了的刀鞘上。周福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那咱们..."周福的声音有点发干，"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齐偃开始折第七只纸船，"长生会会长亲自下场，D-7倒计时，第三阶段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顿了一下，手里的竹篾在船底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守陵人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一个''''身上有印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胎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暗金色："我有印。我得去看看，他等的是我，还是别的什么。"
沈青栀的目光落在他的胎记上，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柜台上的纸船已经有六只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黄裱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齐偃折第七只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格外仔细。
"这只船，"他说，"是给守陵人的。"
"给守陵人？"周福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