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的余震还没停。
他知道沈青栀有事瞒着他。红莲印不可能只闪了一下。她右眼的颜色、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她说"我自己会处理"时候的语气,全都在告诉他,这件事比她说的严重。
但他没追问。
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他能做的,是在她从阴间回来之前,把所有阳间的事情安排好。
"胖子。"他开口。
"在。"
"去买材料。桑皮纸要陈年的,朱砂要上等的,雄黄要研成细粉。我下午做一批新的纸扎。"
周福愣了一下。"做纸扎?这时候?"
"替身废了。"齐偃说,"我得做点别的东西带着。"
他转头看向霍长风。对方正盯着窗外电线杆底下的方向,灰夹克还在,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老霍,你那张地图研究得怎么样了?"
霍长风收回目光。
"三个平台的位置标出来了。但水下部分全是空白。"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在柜面上。是宋铁面传过来的海图打印版,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点,画了一条蓝色虚线延伸到海底,标注着"地下施工通道(推测)"。
"空白就是问题所在。"齐偃说。
"所以今晚她去填。"霍长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齐偃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灰夹克还在原地蹲着,深色卫衣也在巷口站着。两个人的位置一夜没变。
有人在赶他走。
而今晚沈青栀会替他去阴间走一趟,去一个连阴差都不敢去的地方,找一个专门从黄泉里捞东西的人。
他把窗帘拉上,回到柜台后面。纸人替身靠在那里,锁阴纸灰白脆弱,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