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它在做梦
    视角切换:沈青栀

    沈青栀走出纸扎铺后堂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她没走正门。灰夹克还在,换了根烟,蹲在豆浆摊旁边的姿势比刚才更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在黑暗里画着不规则的圈。她从后院翻墙出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右手撑住墙根的青苔砖。脚底踩到了一片碎瓦,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指尖碰到砖面的瞬间,小指上的戒指烫了一下。

    很轻。一点灼热。

    沈青栀站直身子,攥了攥手。戒指的温度已经退了,但她没有松开拳头。

    她沿着老街背巷往南走。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两边百年老墙,墙根发黑的苔藓,空气里是糨糊和纸灰混在一起的苦味。月光被屋檐切碎,落在青石板上。远处老街的方向传来一声狗叫,拖得很长,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叫到一半就断了。

    沈青栀没有回头。

    走出第三条巷子,右眼开始发痒。

    不是普通的痒。从眼球后面往外顶,有什么东西在眼眶深处翻了个身。

    沈青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午在厨房烧水的时候来过一次。两秒钟,戒指发烫,右眼变红,然后自己退了回去。她跟齐偃说了,说得轻描淡写。

    这一次不一样。

    痒感在加深。从眼眶后面蔓延到太阳穴,再从太阳穴往下,沿着颈侧的血管一路爬。冰凉的,带着金属的腥味。

    戒指开始发烫。

    不是下午那一点灼热了。整枚戒指被火炭裹住,暗红色的莲花纹路在月光下亮起来,花瓣微微张开,从戒面中心向外蔓延。

    沈青栀咬住了后槽牙。

    右眼的视野开始变色。灰蓝色的世界从右侧被暗红色一点点侵蚀,她能看见巷子两边的老墙、脚下的青石板、头顶的碎月光,但右眼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血色。

    疼。

    从骨头里面往外翻的疼,有人拿一把钝刀在刮她的颅骨内壁,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没有别人。月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照着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削的,孤零零的。

    沈青栀把右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没有出声。

    连呼吸都没变。

    红莲印在手指上烧了五秒。比下午那次长了三秒。

    右眼的暗红色还在加深。瞳孔在收缩,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捏住。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影像,不是眼前的巷子,是别的什么。

    水。

    黑色的水。浓稠得像融化的铁水,从极深的地方往上涌。水面没有波纹,但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动。很大。缓慢的,沉闷的。

    水面在涨。一寸一寸地往上漫,淹过了她看不见的岸线,淹过了什么沉在水底的东西的轮廓。水的颜色不是黑,是比黑更深的颜色,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暗,连光线掉进去都出不来。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眼睛。

    闭着的。

    和阴间地图上画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一只巨大的、闭着的眼睛,浮在黑色水面上方。眼皮上有纹路,不是皮肤的纹路,是符文,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片眼睑。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和齐偃手腕上胎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眼睛没有睁开。

    但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一下。

    很轻。很慢。带着某种不自觉的节奏。

    沈青栀的脊背猛地绷直。

    红莲印在那一瞬间烧到了顶点。戒指上的莲花纹路全部张开,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把她的半边脸都染成了血色。右眼的视野完全变成了暗红,左眼还是正常的灰蓝,两边的画面叠在一起,她差点站不稳。

    一只手撑住墙壁。指甲在砖面上刮出一声尖响,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了几秒。

    然后,一切退了回去。

    暗红色从右眼视野里褪去,戒指的温度骤降,莲花纹路合拢,恢复成那枚冰凉的暗红色戒指。水面的影像碎了,闭着的眼睛消失了,巷子恢复了正常的月光和阴影。

    沈青栀靠着墙,大口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右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血印,小指上的戒指恢复了冰凉,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莲印自发激活了第二次。比下午更长,更疼,更清晰。

    下午那次只有水声。这次她看见了。

    那只闭着的眼睛。眼皮上的暗金色符文。和齐偃胎记一模一样的颜色。

    和阴间地图上渤海区域的标记一模一样。

    沈青栀慢慢松开撑着墙壁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和血。四个指甲印还在掌心里,白印慢慢变红,渗出细小的血珠。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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