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它在做梦
,小指上的戒指安安静静的,暗红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莲花纹路合得严严实实。

    但她的右眼还在疼。不是红莲印激活时的灼烧感了,是退潮之后的钝痛。

    她抬手揉了揉右眼,指尖碰到眼皮的时候感觉到了温热。不是眼泪。是眼白上的毛细血管破了,渗出了一点血。

    沈青栀把手放下来,看了一眼指尖上那点暗红色的血迹。

    很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直身子。

    巷子尽头的拐角处,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沈青栀和它对视了一秒,猫跳下墙头跑了,爪子踩在瓦片上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她继续往南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老街深处那股子永远散不掉的纸灰味。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右腿的膝盖偶尔打一下晃。红莲印的余波还在身体里转,表面平静了,底下还没停。每走一步,右眼眶深处就跟着跳一下,像有根弦绷在骨头里,一步一颤。

    走到第五条巷子,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了一行字的小纸条。

    "红莲印今天下午闪了一下。"

    她把纸条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塞进路边一个半堵的墙洞里。

    下午那次,她跟齐偃说了。

    这次不会。

    不是不信任他。是她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一只闭着的眼睛,黑色的水,暗金色的符文。这些画面太模糊了,可能是红莲印激活时的幻觉,也可能是判官那边传来的信号。她需要先确认。

    还有一件事她没跟齐偃说。那只眼睛上的符文颜色,和齐偃胎记的暗金色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红莲印是判官的代行者印记,判官是规则的执行者,而齐偃的胎记是规则本身。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她现在还不确定。

    齐偃说了"你不用再走阴了"。

    那五个字,走出铺子之后一直在她耳朵边上转。他说他在算账。她出了事,没人给他当向导。

    沈青栀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她加快脚步。

    南城根阴阳巷的茶馆就在前面。门口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青石板上画了个暖色的圆。茶馆里没有人,只有老周留的一壶凉茶和半碟花生米。花生米的皮壳散了一桌,看样子老周走之前又磨了半天牙。

    沈青栀推门进去,没开灯。绕过前堂走进暗室,在墙角的蒲团上坐下来。蒲团是老周前年换的,棉芯塌了一半,坐上去硌得慌,但她懒得换。

    暗室里很安静。走阴用的铜铃挂在墙上,铃舌纹丝不动。油灯没点,只有窗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照着地面上画好的走阴阵法。阵法的线条已经褪了大半,边角的朱砂剥落得差不多了,下次走阴之前得重新描一遍。

    她把右手举到眼前,盯着小指上的戒指看了很久。

    暗红色。莲花纹路。冰凉。

    判官代行者的印记。

    她奶奶戴了四十年,灵魂被侵蚀到连孙女都认不出来。最后那几年,奶奶坐在院子里发呆,嘴里念叨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发现奶奶站在窗前,右眼暗红,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话。她问奶奶在跟谁说话,奶奶转过头看她,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说:"他在叫我。"

    她戴了十年,右眼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灵魂被吃掉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还有三年。

    但如果红莲印开始自发激活,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疼,三年这个数字,可能要打个折。

    沈青栀把右手放下来,靠在墙上。

    右眼皮底下的钝痛还在,不拔不疼,一碰就酸。

    她没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