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灰白色的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青瓦白墙,和阳间的古建筑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颜色。所有东西都是灰的,深浅不一的灰,像是被人用墨水洗过一遍。
"跟紧。"沈青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上次走阴时更紧绷。
齐偃没有说话,迈步跟上。他的左手腕隐隐发热,胎记在纸人替身的掩盖下只泛着微弱的暖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次走阴比上次顺利得多。沈青栀在纸扎铺后堂设了简化的走阴阵,用那枚铜钱和银铃引导他的魂魄离体。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比上次动辄几个时辰的仪式快了十几倍。
"你的纸人替身起作用了。"沈青栀头也不回地说,"阴气被转移了大半,系统没有识别到异常波动。"
"能撑多久?"
"三天。这是理论值。"沈青栀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单薄,"三天后,纸人里的阴气会开始回流。那时候如果还没出来..."
她没说完,但齐偃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穿过内城的老城区,沿着之前踩点时走过的路线前进。废弃居民区依然安静得诡异,那些"中性关注"的感觉时有时无,像是在黑暗中被人用余光扫视。
齐偃没有去感知它们。他记得沈青栀的警告,别用感知去碰,当它们不存在。
第四监区的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三米高的灰黑色砖石,厚度至少两米,墙顶没有任何防御设施。看起来像一座普通的古代监狱,但齐偃知道,这座监狱关押的东西远比普通犯人危险。
"巡逻队刚过去。"沈青栀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那枚金属圆片,闭眼感应了几秒,"下一个窗口期是十分钟后。"
齐偃点了点头,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等待。
他的胎记在微微跳动。不是发热,不是发光,是跳动。一种规律的、约两秒一次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唤它。
"它知道你来了。"沈青栀低声说,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腕上,"第四监区里的那个东西,它对你的极阴之体有感应。"
"老周说过,''''它会认''''。"
"对。"沈青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老周没说的是,它认的到底是什么。"
齐偃看向她,等她继续。
沈青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默三十年前试过进入第四监区。他失败了七次,每次都在靠近第十七号牢房时被某种力量弹出来。不是守卫,不是阵法,是...那个东西本身。"
"它不让陈默靠近?"
"它不让任何阴气靠近。"沈青栀转头看向第四监区的围墙,"但你是不同的。你的阴气里藏着别的东西。"
"比阴气更古老的东西。"
"对。"沈青栀的目光变得复杂,"陈默说,那个东西可能认得你身上的''''那个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他选中你。"
齐偃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胎记在纸人替身的掩盖下只泛着微光,但那种跳动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心脏正在苏醒。
"时间到了。"沈青栀收起金属圆片,"走。"
两人从围墙的阴影处翻入第四监区内部。
里面的布局和齐偃上次踩点时看到的一样。比外部更低矮的建筑群,窗户少而小,间距狭窄,整体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但这次,齐偃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所有的建筑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正南正北,而是微微偏东,像是在围绕着某个中心点排列。那个方向,正是第四监区中央那座暗红色的高大建筑。
"第十七号牢房就在那里。"沈青栀指了指中央建筑,"那是整个第四监区的核心。"
齐偃的胎记跳动得更快了。两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一次,像是在倒计时。
两人沿着建筑间的狭窄通道前进,避开巡逻队的路线。沈青栀对这里的布局似乎很熟悉,每次转弯都恰到好处,从未撞上任何守卫。
"你来过这里?"齐偃低声问。
"没有。"沈青栀摇头,"但我师父来过。她把路线画给了我。"
"你师父也试过进入第四监区?"
"不是试过。"沈青栀的声音有些飘忽,"她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齐偃愣了一下,但没来得及追问。他们已经抵达了中央建筑的入口。
那是一座由多个方块堆叠而成的不规则结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物质。近距离看,齐偃发现那些物质不是涂料,而是某种凝固的液体,像是血,但颜色更深,带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沈青栀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师父说,这是那个东西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