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压力
了裂纹。

    不是旧痕,是新生的、正在蔓延的细碎裂纹。从地面开始,沿着墙根往上爬,像蛛网一样扩散。那些灰色的石板路面也在轻微地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顶出来。

    "停下!"沈青栀喊道,"齐偃,停下!你这样会把整条街都毁了。"

    "我怎么停。"齐偃吼回去。他自己也在抖。那股压力不仅在向外扩散,同时在反噬他体内。他的血管像被灌进了冰水,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停不下来。

    那股力量有自己的意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的极阴之体在面对"排斥"时做出的本能反应。就像人被掐住脖子时会挣扎,被水淹没时会踢打。这不是技能,不是术法,是生存本能。

    而他的生存本能,在这个环境里,足以碾碎一条街。

    变异阴差做出了第四个动作。

    它转过身,跑了。

    不是悬浮移动,是真正的跑。那种狼狈的、毫无仪态的、拼了命似的跑。它的长袍在身后扬起一团灰雾,那些丝线状的肢体乱甩着,五官错位的脸根本顾不上维持形状,整个身体像一团被狂风卷走的烂泥,眨眼间就窜到了十字路口的另一头,然后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它逃了。

    齐偃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把阴差逼成这样的东西,在这条街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压力开始回撤。

    像潮水退去那样,那股从体内涌出的巨大压力开始收缩、减弱。白光慢慢黯淡下去,从刺眼的白色变成温和的橘红,再从橘红变成暗淡的灰痕。血管里那种黑色的液体也隐回了深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齐偃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到了地上。

    他撑着石板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立刻蒸发成白雾。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像被人拿着锤子把每一块骨头都敲了一遍。

    沈青栀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还在,但震惊底层浮现出了另一种东西,警惕。或者是恐惧?

    "齐偃。"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太自然,"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齐偃抬起头:"它先动手的。"

    "我不是说这个。"沈青栀走近两步,在他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齐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刚才释放出的压力..."沈青栀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那条街上的建筑出现了结构性损伤。建筑。阴间的建筑是用阴气凝聚的,比阳间的混凝土结实十倍。而你一个人差点把它震碎。"

    齐偃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我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说。这是实话。之前在南江,他的极阴之体最强的一次表现是注灵纸刀晶化如铁。和刚才相比,那简直就是玩具。

    "巡检司说得对。"沈青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该在这里。"

    齐偃仰着脸看她。

    沈青栀顿了顿:"你的存在本身,对这个地方来说就是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