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什么?"齐偃问,声音没放开。
"阴差。"沈青栀的嘴唇几乎没动,"但不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
"正常的阴差没有自我意识。它们是阴间执法系统的一部分,像工具。"沈青栀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这个...有。"
那个东西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但这一步落地的时候,整条街道的空气都稠了一下。齐偃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按了一把,呼吸滞了半拍。他身后的杂物房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力挤碎了。
沈青栀的铃铛终于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高频震音,是一声沉闷的、近乎撞击的钝响。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抬手按住额头。
"它过来了。"沈青栀的声音有点紧,"齐偃,听我说。它现在还在''''评估''''阶段。如果它判定你是威胁,它会试着清除你。"
那个东西又迈了一步。
这一次齐偃看清了。它的长袍下面不是身体,是一团不断蠕动着的、由灰黑色丝线状物质组成的东西。那些丝线像触手一样缓慢地伸缩着,末端偶尔露出尖锐的、类似骨刺的结构。
胎记不再只是跳动了。它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光,是一种更灼热的、接近刺痛的热度。齐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胎记周围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火烤过。
那个东西停在了距离他们七八米的地方。
它张开嘴。
嘴角的裂缝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空的。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从那片黑暗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种频率。一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类似于电流通过神经的震颤。
齐偃的太阳穴炸开一阵剧痛。
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胎记。
那频率在说一句话。只有四个字:
你不该在这里。
和巡检司的警告一模一样。
但语气完全不同。巡检司是公事公办的通知,这道频率是厌恶。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来自某种更高层规则的厌恶。
齐偃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怕。是身体在被那道频率碾压。他的极阴之体在和那道频率共振,被迫共振。像一把音叉被强行敲响,每一根骨头都在跟着震。
沈青栀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对抗它!"她喊道,"放松!让它扫过去!"
齐偃想放松。但他做不到。那道频率不是在扫描他,是在排斥他。像两个同极的磁硬生生地怼在一起,他的极阴之体在那道频率面前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鼓,越抵抗震动越剧烈。
胎记的灼热升级成了刺痛。
然后,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物理上的断裂。是某种内在的限制被撕开了。齐偃感觉自己的极阴之体像一口被封住的井突然揭开了盖子,积压在深处的、他从未触碰过的某种东西喷涌而出。
不是阴气。
是压力。
纯粹的压力。一种从他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向外扩散的、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像一颗恒星在坍塌,把周围所有的空间都朝着自己拉伸。
面前的那个东西,那个变异的阴差,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齐偃第一次见到它出现除了"站立"和"行走"以外的第三个动作。它的五官错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原本僵死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极度的不适。
齐偃的手腕上,胎记不再是橘红色。
它是白色的。
一种惨白的、近乎刺眼的白光,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烙在他的皮肤上。白光以胎记为中心向外扩散,照亮了他小臂内侧的血管,那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某种更暗的、接近黑色的液体,在白光的映衬下清晰可见。
沈青栀松开了他的胳膊,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震惊。那种看到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时的、根本无法处理的震惊。
"齐偃..."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你在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
齐偃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是从自己体内涌出来的,但他没有主动去调动它。它就像胎记之前的自动护盾一样,自己动的。
但规模完全不同。
护盾只是一层薄膜。这是一片海。
面前的变异阴差又退了一步。这一次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团灰黑色的丝线状物质剧烈地收缩、扭曲,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挤压。它那张裂开的嘴里发出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街道两侧的建筑表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