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压力
    巡检司走后院里的阴气用了好一阵才散尽。

    齐偃靠在杂物房门框上,左手腕垂着,胎记那团橘红光芒正在一点点暗下去。沈青栀站在他两步外,手里捏着那撮辨伪用的粉末,眼神在他手腕和巡检司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它刚才自己动的。"齐偃说。

    沈青栀没接话。

    "我什么都没做。"齐偃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胎记已经恢复成暗淡的灰痕,像一块褪色的旧烫伤,"它感觉到压力,然后...自己挡了一下。"

    沈青栀把粉末收回袖口,抬眼看他:"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

    "在南江也没有?"

    "南江没这玩意儿。"齐偃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知范围重新稳定在三十米出头,"那边阴气浓度不够,它顶多发热发亮,不会...不会自己动手。"

    沈青栀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往院门方向走:"走吧。"

    "去哪?"

    "找陈默。"

    齐偃跟上去。两人穿过小院,跨过门槛时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灰色的天,灰色的街,远处排队等轮回的长龙像一条死掉的蛇盘在广场上。巡检司走了,但那种被人从头到脚"量"一遍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底下,像洗不掉的一层冷腻。

    外城的街道比内城窄,两侧建筑压得很低,屋檐几乎连在一起。路面是某种不知名材质的石板,踩上去没有声音。街上魂魄不多,偶尔路过一两个都低着头快步走,没人抬头看人。

    沈青栀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每隔十几步就会用余光扫一下左右。齐偃跟在她身后,感知范围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张开,把周围三十米内的动静全部收入脑海。

    安静。

    太安静了。

    内城有巡逻队,外城有鬼差巡查,但这条路上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清空过。

    "这条路不对劲。"齐偃说。

    沈青栀脚步没停:"哪不对劲?"

    "没人。"

    "外城本来就没多少。"

    "我是说连原住民都没有。"齐偃停下脚步,感知范围又往外探了几米,仍然一片空白,"我们走了多久?"

    "刻钟左右。"

    "一个活物都没碰到。连 residual 的残相都没有。"

    沈青栀这才停下来。她侧过头,目光沿着街道两端各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齐偃:"你的感知范围内完全干净?"

    "干净得像被扫过一样。"

    沈青栀没说话。她伸手摸向腰间,指尖碰到铃铛的瞬间停住了。没响。

    铃铛没响。

    齐偃注意到她的动作:"怎么了?"

    "铃铛没反应。"沈青栀把手放下来,表情没变,但语速快了一点点,"前面有东西,但它没预警。"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的铃铛对''''危险''''有反应,不管那东西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如果它没响..."沈青栀顿了一下,"要么前面没危险,要么那东西的危险等级超出了铃铛的判断范围。"

    齐偃皱眉。两种可能都不太好接受。

    "继续走?"他问。

    沈青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最后她只说了两个字:"跟着。"

    两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概两分钟,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口正中间站着一个东西。

    齐偃的第一反应是:鬼差。

    但不对。之前进城门时见过的鬼差是空白面孔,悬浮移动,像一团被捏成人形的雾。面前这个东西有五官,或者说,曾经有过。脸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五官移位,左眼跑到了颧骨旁边,嘴巴歪到了耳根下面。身上穿的是深灰色长袍,袍角沾着某种暗红色的渍迹,干透了,像铁锈。

    它站在路口正中央,不动,也不看人。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遗忘在路中间的废桩子。

    沈青栀在距离它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齐偃的感知范围覆盖到它的瞬间,胎记微微跳了一下。不是发热,不是发光,是一种很轻的、类似心跳的颤动。像认出了什么。

    "别动。"沈青栀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东西动了。

    它转过头。动作很慢,脖颈发出一种类似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五官错位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齐偃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看"。是"秤"。

    和巡检司那种冷冰冰的检测不同。这道视线带着一种黏稠的、令人不适的好奇,像一只湿冷的手贴上了后颈。它在量他,但不是用量器,是用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方式。

    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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