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线人的暗室
    沈青栀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板是深褐色的,表面有虫蛀的痕迹和几道裂纹,看起来像是随便找块烂木头钉上去的。但它旁边的墙壁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刻意,像是有谁定期来擦拭这一小块区域。

    "到了。"沈青栀压低声音。

    齐偃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条极窄的胡同,两侧的建筑几乎贴在一起,伸手就能同时摸到两面墙。头顶上方有一道窄窄的缝隙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但光线照不进来,整条胡同都泡在一种发青的阴影里。

    内城和外城确实不一样。外城到处都是灰黑色棚屋和漫无目的游荡的魂魄,乱得像个被炸开的垃圾场。内城则完全不同,建筑整齐有序,街道宽阔干净,巡逻的阴差穿着统一制服,步伐一致得像复制粘贴。唯一相同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感,但在内城这种冷更纯粹,不含杂质。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齐偃问。

    "陈默的人。"沈青栀没多解释,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节奏很特别。两短一长,中间间隔不到一秒。

    等了大概五秒钟,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半张脸。男性,四十岁上下,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阴间常住居民该有的眼神。他在齐偃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沈青栀。

    "带生人了?"

    "陈默介绍的。"沈青栀说。

    那人又看了齐偃一眼,这次目光停留得更久了一些。然后他侧身把门缝拉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进来吧。别出声,别乱看。"

    齐偃跟着沈青栀进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大概下了七八级,空间突然开阔起来。不是很大,十几个平米的样子,但收拾得很利落。四壁是粗糙的石砖,没有窗户,光源来自角落里一盏蒙着黑布的油灯。灯光很暗,刚好够看清东西的轮廓。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具和几本册子。墙边靠着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卷起来的纸筒。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息。

    "坐。"那个男人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线人,你们叫我老周就行。"

    齐偃在他对面坐下来。椅子有点晃,但他没动。感知范围维持在三十五米左右,比在外城时缩了不少。内城的阴气浓度太高,他的极阴之体一直在自动调节以适应环境,这个过程会消耗一部分感知能力。

    "陈默跟我说了。"老周吹了吹茶水表面的热气,虽然阴间的茶大概率没什么温度,"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但我得先确认几件事。"

    "什么?"

    "第一,你真的是活人?"老周看着他,"不是伪装的,不是借尸还魂的,不是某种特殊形态的阴物,是真正的、阳间活着走进来的活人?"

    齐偃没说话,只是把手腕上的袖子往上撸了几分。胎记露了出来,橘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老周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阴之体。"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试探变成了某种更认真的东西,"陈默没骗我。你确实是稀罕货。"

    "第二呢?"齐偃问。

    "第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阴间待着不死吗?"

    这个问题齐偃回答不了。他确实不知道确切原因,只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师傅说过他是"天生极阴之体",但这种体质具体怎么运作、为什么能让他以活人之身在阴间生存,他一直没搞明白。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老周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不知道就好。知道了反而麻烦。"

    他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面中央推开。油纸包不大,巴掌大小,用细麻绳系得严严实实。

    "这是陈默让我转交你的。"老周说,"一部分情报。剩下的要等你见了该见的人之后才能给。"

    齐偃伸手去拿油纸包。手指触到麻绳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里面装的是纸张一类的东西,薄薄的,叠了好几层。

    "该见的人是谁?"他问。

    老周没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第四监区。"他说,"陈默让你去的地方。那里关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而那个东西,跟你有关系。"

    齐偃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周摇摇头,"陈默只告诉我这么多了。他那个人你也见过,嘴严得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也不吐。我能告诉你的就是,第四监区不好进,里面的牢房更不好开。你如果真想去,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青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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