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开口了："路线呢？"

    "明天给你们。"老周说，"今天太晚，内城夜班巡逻刚换岗，这时候动容易撞上硬茬子。你们先在这儿歇着，天亮之前别出去。"

    他从架子上取下两条毯子扔过来，一条给齐偃，一条给沈青栀。毯子是灰色的，摸起来有点粗糙，但不脏。

    "只有这个条件，凑合一下吧。"

    齐偃接过毯子，没急着铺。他看着老周，脑子里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第四监区。不该存在的东西。跟他有关。

    这些信息和他之前从陈默那儿得到的碎片拼在一起，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但可辨认。九鼎、师傅齐远山、长生会、异调局内部有人知情，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终点，就在罗酆城的最深处。

    "还有一件事。"老周突然说。

    齐偃回神。

    "陈默另外托我带句话。"老周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说，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第四监区，记住一件事。不管你在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老周停顿了一下，"连阴差的感知都会被骗过去。"

    齐偃没再问下去。他把油纸包收好。

    "谢了。"他说。

    老周挥挥手，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齐偃铺好毯子在墙角躺下来。石砖地面很硬，阴气从地底往上渗，透过薄薄的毯子一层层浸过来，像凉水慢慢漫过脚踝。他的胎记又开始发热了，橘红色的光在昏暗中一跳一跳的，像某种缓慢呼吸的节律。他能感觉到这间暗室周围有屏蔽阵在运作，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房间内部，外面的阴差巡逻就算从门口经过也察觉不到里面的活人气息。

    沈青栀在另一边的墙角坐下来，没有躺。她靠着墙壁，双手抱膝，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第四监区。不该存在的东西。

    还有那句"不要相信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