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干什么?"
"不确定。"她的手指在铃铛表面摩挲了一下,没有摇晃,只是在触碰,"残相的行为模式不固定。有些会攻击,有些只是好奇,还有些..."
她没说完。
因为那个东西停下了。
它停在离他们大概二十米的位置。不再往前走了。但它的头又偏了一点,这次偏的角度更大,几乎要把那张模糊的脸完全转向齐偃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嘴。
嘴的形状也不对。裂开的弧度太大,超出了正常人类面部结构的范围,露出了内部。空的。口腔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舌头,没有牙齿,连黏膜组织都看不到。就是一个黑洞一样的空腔。
从那个空腔里发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不是喊叫。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像老旧变压器工作时发出的那种电流声,又像是某种大型昆虫振翅的放大版。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开阔的、几乎没有其他噪音的环境里传得很远。
嗡。
持续了大约四五秒。
然后它闭上了嘴。
转身。
以同样的僵硬步伐,原路返回,走回了通道的出口。长袍的下摆在移动中拖出一条弧线,然后消失在豁口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齐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直到确认那个东西真的离开了。
"它走了?"
"嗯。"沈青栀松开铃铛,肩膀的线条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警惕,"残相大多这样。确认一下目标就会离开。它刚才应该是在判断你是什么。"
"判断结果呢?"
"不知道。"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城门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的专业腔调,"也许它觉得你不是威胁。也许它觉得你不好吃。也许它只是路过。"
"不管哪种,我们都该走了。在外城逗留太久不是好主意。"她说完就朝城门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等他。
齐偃看了最后一眼通道出口的方向,然后转身跟上沈青栀,两人朝着罗酆城的城门走去。
城市的轮廓在他视野里越来越大。建筑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有些窗户是封死的,钉着交叉的木板;有些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颜色已经淡到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色调;街道上有零星摆放的摊位,摊主坐在后面,面前的货架上摆着他看不清的东西。
一座死人的城市。
一座活着的一样在运转的城市。
他忽然想起沈青栀在通道里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们是活的。"
在这座城里,他和沈青栀才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