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但齐偃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就不是靠争论能改变的。
"我不管你什么不得不。"周福的声音有点哑,"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今晚进了那个门出不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不用你原谅。"齐偃说,"我会自己走出来。"
"你保证?"
"保证。"
这两个字说得太轻松了。轻得像是在答应明天早上带两根油条。但周福盯着齐偃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再说。他转过身,走到铺子角落的架子前面,背对着他们两个,假装在整理上面堆放的纸扎材料。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霍长风一直看着这一切。等到周福转过身去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几点走?"他问。
"十一点四十出发,十二点整开始。"
"带什么?"
"不带。沈青栀那边准备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霍长风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右手,拍了拍齐偃的肩膀。
那只手很沉,掌心里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力度不大,但传递过来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别死。"霍长风说。
三个字。不多不少。
齐偃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街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从门外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方形的亮斑。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大概是哪家办喜事,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寻常的傍晚。寻常的夜晚。寻常的南江市老街区。
而几个小时之后,齐偃将要踏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去做点准备。"他说。
周福没回头,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齐偃。"
"嗯?"
"你记住。"周福转过身来,眼睛红了,"你要是敢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铺子里所有的纸扎人都烧给你。让你到了下面也没生意做。"
齐偃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知道了。"他说完,转身往后堂走去。
周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帘子后面。然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声介于呻吟和叹息之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