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信息。阴间的很多线索是以非视觉形式存在的，完全屏蔽反而危险。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使用。"

    她把东西一件件收好，放进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里。然后她回到座位上，重新面对齐偃。

    "最后问一次。"她说，"你想好了吗？"

    齐偃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很多事情。想师傅临终前那张脸，想天坑底下石棺里伸出的那只手，想皮质文书袋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记录，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容器，还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一个零件。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在阳间找到答案。

    而沈青栀承诺给他的那些情报，或许能让其中一些问题的轮廓变得清晰一些。或许不能。但不去试的话，永远只能是或许。

    "想好了。"齐偃说。

    沈青栀点了点头。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沙漏，玻璃瓶身里装的不是沙子，而是某种暗灰色颗粒状的东西，像是烧成灰的骨渣。

    "这是阴漏。"她把沙漏倒转过来，那些颗粒开始缓慢地从上方往下坠落，"它在阴间和阳间都能正常运作。上面的颗粒全部流完的时候，就是两个小时的极限。到时候不管我们在做什么、到了什么地方，必须立刻返回。"

    颗粒流动的速度看起来很慢，慢到他怀疑两个小时是不是太短了。

    "准备好了吗？"

    齐偃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沈青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他的眉心位置。指尖冰凉，像是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闭上眼。"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放松身体，不要抵抗。会有点不舒服，但不会痛。"

    齐偃闭上了眼睛。

    最初的感觉是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整个身体被浸泡在了冰水里。然后是失重感，脚下的地板消失了，他好像悬浮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接着是声音，或者说没有声音。周围的所有声响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往外抽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麻木，然后是躯干，最后连思维都变得迟缓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沈青栀的声音。

    很近，又很远。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欢迎来到阴阳交界处，齐老板。"

    "希望你能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