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十二点的阴阳巷
主动离开肉体,走阴是借助外力打开一条临时通道,让活人的意识能够以半实体状态进入阴间。区别在于,出窍者完全以魂魄形态活动,脆弱且容易被阴间法则吞噬;走阴者保留了部分阳间属性,相对安全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齐偃点点头。这些他在师傅笔记里读到过零星的记载,但从未系统了解过。

    "第二条:阴间的时间流速和阳间不同。你在那边待的两个小时,可能感觉像是一整天,也可能感觉像几分钟。这取决于你进入的区域和当时的阴气波动情况。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体感来判断时间,必须听我的指示。"

    "你怎么判断时间?"

    "我有我的方式。"沈青栀没有细说,"第三条:阴间有阴间的规矩。有些地方能去,有些地方不能碰,有些东西不能看。违反规矩的后果轻则被驱逐回阳间,重则永远留在那里。我会带路,你跟着我就行。但如果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回头看。"

    齐偃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了白天在临江茶楼时的那种游刃有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第四条呢?"

    沈青栀沉默了两秒。

    "第四条。"她的声音低了半度,"走阴有代价。每次走阴都会消耗你的阳寿,具体多少取决于你在阴间停留的时间和深度。短途走阴可能只消耗几天,深度走阴可能消耗几个月甚至更长。而且这个消耗是不可逆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

    "几个月?"齐偃重复了一遍。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控制在一个月以内。"沈青栀说,"但如果有意外..."

    "什么算意外?"

    "遇到不想让你离开的东西。"

    又是沉默。这次持续得更久了一些。

    齐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老茧,那是常年折纸扎留下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天坑那次被尸傀抓伤后留下的。这具身体是他在这世上拥有的全部家当,二十三年,从小到大,从南江到湘西再回到南江。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是他的。现在有人告诉他,为了换取一些情报,他需要拿自己的寿命去交换。

    划算吗?

    不划算。

    但他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还有别的吗?"

    "最后一条。"沈青栀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走阴过程中,你会看到一些东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幻象。阴间会试探每一个闯入者的心智,用你最在意的东西诱导你、迷惑你。你可能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可能看到从未发生过的记忆,可能看到你最深的恐惧变成现实。无论看到什么,记住一点。"

    她顿了顿。

    "不是所有的重逢都值得高兴,也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需要当下就接受。"

    齐偃仰头看着她。蓝色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几乎为零。她知道他的一切,纸扎门长、极阴之体、异调局合作人、九鼎碎片持有者,这些她全清楚。但他对她却只知道三件事:她是走阴婆的孙女,她卖情报,她需要他去阴间帮个忙。

    这种信息不对称让他本能地警惕。但在目前的选择范围内,警惕改变不了什么。他需要那些情报,而她是唯一的渠道。

    "什么时候开始?"

    沈青栀看了眼窗外。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天空,但她似乎能感知到某些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还有三分钟。"她说,"正好十二点。阴气最重的时刻,通道最稳定。"

    她转身走向屋子深处的一扇小门。门后面传来的阴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出一截,高到齐偃坐在椅子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沈青栀推开门,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一叠黄裱纸,上面用朱砂画满了符文。一枚铜钱,绳子已经磨得发亮。一小罐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还有一块黑色的布,摸起来像是皮革但又不太确定材质。

    "黄裱纸是护身符,进阴间之前贴在你身上几处关键位置。"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摆在桌上,"铜钱是用来辨方向的。阴间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但这枚铜钱养了三十年阴气,能感应到回程通道的位置。粉末是辟秽散,遇到脏东西可以应急。布料是用来遮眼的,有些东西不能直接用肉眼去看。"

    齐偃拿起那块黑色布料,手感冰凉滑腻,像是摸到了一条蛇的鳞片。

    "这是什么做的?"

    "阴司布。"沈青栀淡淡地说,"用阴间特有的材料编织而成,能隔绝大部分精神层面的窥探和影响。简单来说,戴上它之后,你能看到的幻象会减少百分之七八十。"

    "那为什么不全程戴着?"

    "因为它也会屏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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