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
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像是有人在天上画了一笔。
"偃哥!"周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票!最快的一班,下午三点!"
齐偃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不管怎么说,先追上去再说。
霍长风那小子要是敢一个人去送死,齐偃就把他绑回来。
机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齐偃走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周福在售票口那边等着齐偃,手里攥着两张票,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齐偃问。
"票是有了。"他把票递给齐偃,"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航班不到平江。"周福说,"最近的航班得到省城中转。省城到平江还得再坐一趟火车,将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齐偃在心里算了一下。霍长风要是坐火车走的,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他们追到省城,再坐火车追过去,说不定能在平江城外追上他。
"能赶上。"齐偃说,"走。"
他们过了安检,到了登机口。
登机口那边已经坐了一堆人,大包小包的,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刷手机。齐偃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皮质文书袋塞进怀里。
周福坐在齐偃旁边,从包里摸出一个包子啃着,"偃哥,你说霍哥回去能出事儿不?"
"不知道。"
"他哥真要是跟长生会搅到一块去了,能认他这个弟弟?"
"不知道。"
"那你还追?"
"不知道。"齐偃说,"但得追。"
周福咬着包子看了齐偃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在登机口坐了半个小时,终于开始登机了。
那是一架小飞机,座位窄得跟公共汽车似的,坐垫硬得硌屁股。齐偃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停机坪。
阳光很好,照得停机坪上的飞机反着光。远处有工人在给飞机加油,有人在往货舱里搬行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没人知道这架飞机上有两个人要去追一个可能正在往火坑里跳的傻子。
飞机起飞的时候颠了一下,齐偃的耳朵嗡嗡作响。
窗外的城市在慢慢变小,楼房变成火柴盒,火柴盒变成蚂蚁窝,最后连蚂蚁窝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大地。
齐偃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霍长风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昨晚坐在齐偃对面的样子,齐偃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指着那个签名给齐偃看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冷得跟冰似的。
"这是齐偃哥的。霍长明。齐偃亲哥。"
他的声音齐偃到现在都忘不掉。
那不是愤怒,是绝望。
是一个发现自己最亲近的人一直在骗自己的人,才能发出的那种声音。
飞机在天上飞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开始下降。
齐偃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省城到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齐偃跟周福下了飞机,一路小跑着往火车站赶。
火车站的人比机场还多,到处都是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齐偃挤到售票口,问有没有去平江的票。
"有。"售票员说,"但只剩站票了。"
"站票也行。"齐偃说,"最快的车几点开?"
"六点十分。"售票员敲了敲键盘,"还有四十分钟。但你这会儿排队买票,可能来不及。"
齐偃回头看了看队伍,队伍长得跟条龙似的,蜿蜒曲折地排到了广场上。
来不及了。
"走。"齐偃对周福说,"改下一班。"
"下一班几点?"
"八点。"
两个半小时。
霍长风要是坐的六点十分那班车,现在已经出发两个半小时了。他们坐八点的车,追到平江得凌晨两点多。
希望还来得及。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吃了点东西,齐偃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觉得饱了。周福倒是吃得香,一大碗面呼噜呼噜地就下了肚,还加了两个馒头。
"偃哥,"他一边吃一边问,"你说霍哥到了平江会先干啥?"
"找他哥。"齐偃说。
"找到他哥能说啥?"
"不知道。"
"要是他哥不认他呢?"
"那就打。"
周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