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没理他，继续想自己的事。
霍长明。
霍长风的亲哥，平江霍家的人，跟长生会合作提供降魔真血样本。
降魔真血是什么齐偃大概知道，是一种很特殊的血液，据说能克制阴邪之物。霍家祖上据说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留下了这种血脉传承。霍长风身上有，他哥身上应该也有。
但这种血被拿去干什么了？
尸蛊融合实验。
齐偃把那几个字在心里转了转，觉得不太对劲。
降魔真血能克制阴邪之物，拿去跟尸蛊融合，融合出来的东西能干什么？
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能制造出不怕阳光、不怕火、不怕大部分驱邪手段的超级尸蛊。
长生会要是真搞成了那玩意儿，那可就不仅仅是在阴间作威作福了，那玩意儿能拿到阳间来用。
能在阳光下行动的尸蛊。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把整个世界都拖进黑暗的概念。
齐偃把碗推开，不想再吃了。
周福还在埋头苦吃，呼噜呼噜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某种小动物在吃东西。
齐偃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七点四十。
还有二十来分钟。
齐偃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走了。"
周福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然后跟着齐偃往外走。
他们到售票口的时候，队伍比刚才短了一些，但还是有二三十人在排着。齐偃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买到了两张八点去平江的票。
检票上车的时候，齐偃看了眼站台上的时钟。
八点整。
火车准时开动，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耳边轰隆作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奔跑。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方便面味和脚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齐偃跟周福挤过了好几节车厢，才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找到了一个能站的地方。
"人比罐头还挤。"周福抱怨道，"这车是运人的还是运沙丁鱼的？"
"将就点。"齐偃靠在车厢壁上，把皮质文书袋抱在怀里，"到了就好。"
火车在黑暗中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偶尔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的灯亮得刺眼，但很快就又被黑暗吞没了。
齐偃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鼎碎片。
长生会。
师傅的死。
霍长风的哥。
还有走阴婆。
沈青栀。
那个名字在那沓纸的名单上出现过，标注是"情报价值：极高"。走阴婆是卖情报的，她手里肯定有不少关于长生会的东西。师傅当年找过她，齐偃昨天也找过她，她知道的比他们都多。
要是能把她的情报跟长生会的计划结合起来看，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但那得等齐偃把霍长风追回来再说。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偶尔经过的城镇才能看见一点灯火。
齐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齐偃醒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大站里。
"平江到了！"有人在喊，"下车的赶紧！"
齐偃一下子醒了，推了推周福，"到了！"
周福揉着眼睛站起来，跟着齐偃往车门挤。
他们下了车，冷风一下子灌进脖子里，冻得齐偃打了个哆嗦。
平江比南江冷多了。
齐偃站在站台上，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齐偃从没来过的城市。站台上的人大部分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揣着手套，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了。站外是连绵的群山，在夜色里只能看见黑色的轮廓。
霍长风在哪儿？
齐偃在心里问自己。
他比他们早出发两个小时，坐的是火车还是飞机？要是坐的飞机，应该已经到了。要是他再快一步，说不定已经找到他哥了。
"咱往哪儿去？"周福问。
齐偃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想办法找他。"
"咋找？他在平江又没有熟人。"
"有。"齐偃说，"他哥在。"
霍长明在平江。
只要找到霍长明，就能找到霍长风。
但怎么找霍长明？
齐偃在脑子里转了转，想起了那份名单上写的东西。"平江霍氏"。"降魔真血样本"。"尸蛊融合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