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不知怎么的把整间屋子都照得影影绰绰。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字画,落款处都是空白,画的要么是枯树要么是乱石,看着让人心里发堵。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普通的茶香,更像是香灰和纸钱混在一起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丝丝腐朽木头的闷气。
柜台后面没有人在。
"人呢?"周福小声问,脖子缩得像只鹌鹑,"这地方怎么阴得跟坟圈子似的..."
"闭嘴。"霍长风瞪了他一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黑金短刀的刀柄上。
齐偃没理他们,视线落在柜台上。那里摆着三只粗瓷茶杯,排成一排,里头各倒了半杯茶。茶水颜色不一样:左边那杯是深绿色的,浓得像墨;中间那杯是浑浊的灰白色,里头似乎还漂着什么东西;右边那杯则是淡淡的金色,澄澈得跟琥珀似的。
三杯茶摆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三色茶。"齐偃说,"过门坎的规矩。"
"啥意思?"周福还是一脸懵,"喝茶还要过门坎?"
"这是走阴婆试探来客的门道。"齐偃盯着那三杯茶,"喝错了,茶就是要命的毒药。喝对了,才有资格谈事情。"
"那咱喝不喝?"
"不喝也得喝。"齐偃往前走了一步,"人家既然摆出这个阵仗,就是算准了咱们会来。"
话音刚落,柜台后面的布帘子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帘子是自己动的,像是有个人在里面撩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烟熏过的老木头:"极阴之体,纸扎门长,主铃在手...齐偃?"
齐偃心里一紧。
她知道我是谁。
"是我。"我没报名字,直接应了。
"那三杯茶,你知道该喝哪一杯吗?"
"不知道。"齐偃说,"您既然请我进来,总不会让我喝错了就死在这儿。"
布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干巴巴的笑,像笑又像咳嗽:"胆子不小。跟你师傅一个德性。"
师傅。
齐偃的手指在主铃上收紧了一下。
"你认识我师傅?"
"何止认识。"那声音说,"二十年前他来找过我,就坐你现在站的那个位置,也是喝的茶,也是问的事情。"
齐偃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想问长生会的事,对不对?"
"是。"
"那你也想知道你师傅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齐偃感觉到后背一阵发紧。
"是。"
"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她问得直接,我也懒得绕弯子:"您开价。"
"痛快。"那声音说,"我喜欢跟痛快人做生意。消息不便宜,但你齐偃买得起。"
"什么东西?"
"你身上那枚九鼎碎片。"
齐偃的手指在主铃上收紧了一下。
"不成。"齐偃说,"这个不能给您。"
"那你拿什么换?"
齐偃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到柜台上。是一小截从御尸尊者身上剥下来的布条,上面绣着一圈圈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
"这是御尸尊者的东西。"齐偃说,"他跑了,但留下了这个。上面有长生会四大尊者的联络暗号,还有他这次行动的代号。"
布帘子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帘子被撩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干瘦的老太太,脸上皱纹多得能夹死苍蝇,眼睛却亮得吓人,跟两盏小灯似的。她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走路的时候一步三晃,感觉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吹跑。
但我一点都不敢小看她。能掐算出我们会来、敢收九鼎碎片做报酬、还跟师傅打过交道,这老太太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拿起柜台上那截布条,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血还是热的。"她说,"不超过三天。"
"四天。"齐偃说,"在苗寨那边的事。"
"苗寨..."她的眼神闪了闪,"天坑那边的事?"
"您知道?"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能算。走阴婆这行当,算不准就卖不出去价。"
她把布条收进袖子里,然后指了指那三杯茶。
"既然是来做买卖的,先喝口茶定定神。"
"哪一杯?"
"三杯都要喝。"她说,"但不是现在。走完后门坎再说。"
后门坎?
齐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