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还有东西。
他掏出来，是几张更薄的纸，像是某种内部通讯记录的复印件。纸张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项目PY-001追踪日志。"
齐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越看，脸色越难看。
"二十年三月，目标婴儿表现出异常阴气亲和。胎记初现，确认为极阴之体觉醒前兆。"
"二十年六月，目标婴儿完成第一次阴气循环。远超预期速度。"
"二十年九月，目标监护人齐远山察觉异常，开始调查。建议提前启动清除程序。"
齐偃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清除程序。
他们原本打算在他婴儿时期就动手。不是监控，是清除。师傅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调查，才让他们推迟了计划。
"二十年十二月，清除程序暂缓。决定保留目标，作为长期观察对象。"
"二十一年一月，调整方案。以齐远山为诱饵，引导其调查九鼎碎片，借刀杀人后回收拓片。"
齐偃的手开始发抖。
借刀杀人。
他们利用师傅对九鼎碎片的追查，故意放出线索，引诱师傅深入调查。然后灭口。
师傅不是偶然发现九鼎碎片的秘密。是有人故意把线索送到他面前，引他入局，再杀他灭口。
"好算计。"齐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是好算计。"
他继续往下看。
"二十一年七月，清除程序执行完毕。齐远山死亡，拓片回收失败。目标PY-001由外围人员接手抚养，继续观察。"
"二十二年一月，目标PY-001表现出纸扎术天赋。疑似遗传自齐远山。"
"二十三年至二十九年，目标正常成长，无异常行为。极阴之体处于休眠状态。"
"三十年一月，目标接触齐远山遗物，极阴之体初步觉醒。"
齐偃想起那个早晨。他在后院铁棚里整理师傅的遗物，打开了那个金属圆筒，触碰了那张拓片。
那不是偶然。
是有人故意把拓片留在那里，等他长大，等他发现，等他觉醒。
"三十年二月，目标觉醒进度超出预期。建议提高监控等级。"
"三十年三月，目标与长生会南江分舵发生接触。初步评估：可利用。"
齐偃把那张纸拍在竹床上。
可利用。
他在长生会的档案里，只是一个"可利用"的项目。他的师傅被谋杀，他被当成实验品养了二十年，他的觉醒被精心策划，而这一切，在他们眼里只是"可利用"。
"偃哥？"周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你脸色不太对。"
齐偃没有回答。他继续翻找文书袋，掏出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的质地不同，更厚，更硬，上面印着长生会的双蛇咬尾标记。是某种正式文件。
"旧神复活计划。第一阶段进度报告。"
齐偃的瞳孔收缩。
"容器培育：PY-001项目进展顺利。目标已初步觉醒极阴之体，具备承载条件。预计完全觉醒时间：一年内。"
"九鼎碎片收集：已确认三枚碎片位置。南江一枚，湘西一枚，渤海一枚。南江碎片已回收，湘西碎片待回收，渤海碎片搜索中。"
"阶段目标：收集全部九鼎碎片，开启禹王封印，迎接旧神回归。"
齐偃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旧神复活。
容器培育。
禹王封印。
这些词像是一把把锤子，敲打着他的神经。他想起大长老说过的话，长生会想要复活某个东西，一旦成功，整个世界都会变天。
原来那不是猜测。
是他们的正式计划。
而他，PY-001，是这个计划中的"容器"。
"操。"齐偃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发抖。
他把那张纸递给周福。胖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他妈是什么？"周福的声音都变了调，"容器？旧神？他们把你当成...当成..."
"当成祭品。"齐偃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说，当成一个可以承载某种东西的容器。"
霍长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接过那张纸。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辨认。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比周福好不到哪去。
"旧神..."霍长风喃喃自语，"我霍家的古籍里提到过。上古时代，有一种存在，不是神，不是鬼，不是人。它们被封印在九州各处，由九鼎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