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尸王还在,那些幽蓝色的封印符文还在闪烁。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御尸尊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是别人放进去的东西。"
"你是长生会的产物。"
"你的存在,就是长生会的胜利。"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胸口慢慢地割。不是剧痛,是那种...持续的、沉闷的疼,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偃哥..."
周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你还好吧?"
我没回答。
我看着自己的手,那种蓝灰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幽蓝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那是别人放进去的东西。
那是长生会的...作品。
尸王的手指还指着我。
那根惨白的指骨,在幽蓝色的封印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它想告诉我什么,是嘲笑,还是...同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
封印还不稳定。七张黄裱纸虽然覆盖了尸王全身,但那种幽蓝色的光芒还在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尸王体内的太古阴气还在挣扎,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如果我现在放弃,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御尸尊者会回来。尸王会挣脱。我会死。周福会死。霍长风也会死。
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必须做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在左腕的胎记上。
胎记还在,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还在。但这一次,刺痛感里多了一种...陌生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极阴之体在反噬。
我知道。但我不管。
我强行催动核心的阴气,把最后一丝力量都压榨出来。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温热的液体。
是血。
紫黑色的血。
"偃哥。"
周福惊恐地叫了一声,想要冲过来,但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那血不是红色的,是那种...暗紫色的,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东西。
但我没停。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备用的黄裱纸,开始折叠。
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每一个折痕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完成,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按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我没停。
"你在干什么?"
周福的声音在发抖,"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来?"
"封印...还不够。"我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七张纸...只能暂时压制。需要...更多。"
"你会死的!"
"不封...也是死。"我说,"封了...还有一线生机。"
我把折叠好的黄裱纸按在尸王的左腿上。纸面与骨架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冲力传来,灼烧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肩膀。
我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阴气从胎记位置涌出,顺着右臂流向指尖,注入那张纸。纸面上的幽蓝色光芒暴涨,与之前的七张纸连接在一起,形成更加完整的封印网络。
尸王的左腿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第八张..."我喃喃自语。
周福在旁边看着我,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再阻止我。
他知道阻止不了。
我掏出第九张黄裱纸,继续折叠。这一次更慢,更艰难。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来飞去。
但我没停。
第九张纸贴在尸王的右腿上。又是一阵灼烧感,又是一阵反冲力。我咬紧牙关,把阴气注入纸面,看着幽蓝色的光芒与封印网络连接在一起。
尸王的右腿也安静了。
"第九张..."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第十张。
我接过来,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折叠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折痕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完成。
周福在旁边扶住我,让我不至于倒下去。
"偃哥,算了吧..."他的声音在发抖,"真的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