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粘稠的、有质感的黑,像是被墨汁浸透的棉花塞进了眼睛里。
我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尖锐的刺痛。那种蓝灰色的皮肤,那种不属于活人的颜色。
耳边有声音。
很远,又很近。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人说话。
"...阴气...不对劲..."
是谁?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是有千斤重。那种虚脱感从骨髓深处涌来,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抽干。
"...蓝灰色...血管..."
声音更清晰了一点。是个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极阴之体...原来如此..."
御尸尊者。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那个瘦得像干尸一样的男人,那个用尸蛊丝线的怪物。
他想干什么?
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刺眼。我躺在地上,背贴着冰冷的泥土。周福的脸在我视野上方,惨白得像一张纸。
"偃哥!你醒了!"
我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声音。
"别动。"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御尸尊者。
他就站在尸王旁边,距离我大概十米。那些黑色的丝线在他指间蠕动,但没有攻击的意思。他在看着尸王身上的封印,那些幽蓝色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
"你..."我挤出这个字。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在你最虚弱的时候。"
我想爬起来,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周福挡在我身前,声音发颤,但脚步没退。
御尸尊者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放心,我不杀他。"他说,"至少现在不。"
他朝我走近了两步,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我的脸。
"蓝灰色..."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血管都变蓝了...你把自己逼到了什么程度?"
我没回答。我也没力气回答。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身上的阴气,不对劲。"
我盯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极阴之体..."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我的左腕,"你以为那是天赋?天生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站起身,绕着尸王走了一圈,那些黑色的丝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痕迹。
"极阴之体,百年难遇。真正的极阴之体,是胎里带的,是从娘胎里就有的。"他停下来,看着我,"但你这个...是后天才有的。"
"...不可能。"我说。
"不可能?"他笑了起来,那种笑声很难形容,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为什么长生会对你这么感兴趣?"
他走回我面前,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是被设计的,纸扎匠。"他说,"你身上的极阴之体,是别人放进去的。不是天生的,是人为的。"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设计的?人为的?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御尸尊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长生会在南江做过一批...实验。找刚出生的婴儿,把阴气灌进去,看看能不能人造出极阴之体。"
他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标本。
"大部分婴儿都死了。阴气太烈,撑不过三天。但有一小部分...活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变冷。那种蓝灰色的皮肤下面,血管里的液体正在慢慢凝固。
"你就是其中之一。"他说,"你身上的极阴之体,不是天赋,是别人放进去的东西。是长生会的...作品。""你胡说。"我说。
但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我一直知道但不敢承认的东西。
为什么我有极阴之体?为什么偏偏是我?
师傅说过,极阴之体百年难遇。可我就这么"幸运"地拥有了?
"我胡说?"御尸尊者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极阴之体是在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为什么你父母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为什么你师傅会收你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