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挣扎,而是骨架内部传来的细微震颤。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一口深埋地下的铜钟,声音传不上来,但那种震动顺着地面一直爬到我的脚底。
我盘腿坐在尸王正前方五米处,手里捏着最后一张备用的黄裱纸。
纸是普通的纸,没有铜镜放大过的阴气,也没有赶尸门特制的符文。如果封印真的崩了,这张纸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它还在动?"周福的声音从仓库方向传来,带着那种压低了还是藏不住的抖。
"嗯。"
"那...那封印是不是不管用?"
"管用。"我说,"但它也在挣。"
...
尸王身上的金绿色光芒还在流动,但那种流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七张主封印纸像七层发光的茧,把它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四张小的锚点纸分别贴在额头、心口、丹田和后背,把七张主纸连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但网络在消耗。
我能感觉到。极阴之体对阴气的感知让我清楚地"看"到,尸王体内的太古阴气正在一点点地侵蚀封印。不是那种猛烈的冲撞,是那种水滴石穿的渗透。每一秒,封印纸上的符文都在变暗一点点。
贴在头骨上的那张纸最先出现裂纹。
不是物理上的撕裂,是符文层面的崩解。金绿色的光芒在那张纸的右上角开始闪烁,像是一盏电压不稳的灯。
我站起来,走过去。
...
距离尸王还有三米的时候,它停下了。
那种内部的震颤突然消失,骨架僵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双臂张开的姿势。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我,虽然我知道它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让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它在等我靠近。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它面前。
...
头骨上的封印纸右上角,符文的光芒确实在减弱。原本金绿交织的颜色,现在绿色淡了一些,金色占据了主导。这意味着阴气在流失,封印在松动。
我从怀里摸出铜镜。
镜面已经暗淡了很多,碎片在背面的凹槽里发出微弱的幽光。刚才那一波放大输出几乎抽干了它的储备,现在它需要时间来恢复。
但我没有时间。
...
我把手指按在铜镜的镜面上,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阴气。
极阴之体的核心在抗议。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有人在用钝器敲打我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阴气储备已经见底了,现在强行调动,等于是在透支。
但我不调动不行。
封印纸上的裂纹在扩大。我能感觉到尸王体内的太古阴气正在顺着那个缺口往外渗透,像是一锅烧开的水,蒸汽顶得锅盖嗡嗡作响。
"给我一点..."我咬着牙,对着铜镜说,"就一点。"
...
铜镜有了反应。
很微弱,但确实有了反应。碎片在凹槽里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然后,一缕细如发丝的暗紫色光芒从镜面射出,照在头骨封印纸的裂纹处。
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重新渗入金色,裂纹处的光芒变得均匀,那张纸重新稳定下来。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胸骨上的封印纸也开始闪烁。
...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把铜镜对准胸骨。
又是一缕暗紫色的光芒射出。胸骨上的符文重新稳定。
但这一次,铜镜的震动更剧烈了。碎片在凹槽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我的压榨。
"再撑一下。"我说。
...
腹部的封印纸开始闪烁。
然后是左臂。
右臂。
左腿。
右腿。
尸王在同时从七个方向冲击封印。它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它知道封印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怎么同时施加压力让维持者顾此失彼。
我被迫在七个点之间来回切换,用铜镜残存的能量修补一个又一个裂纹。
每一缕暗紫色光芒射出,铜镜就暗淡一分。到第七次的时候,镜面已经几乎看不见光了,碎片在凹槽里发出垂死般的微弱震动。
"偃哥!"周福跑了过来,"你这样不行!镜子要废了!"
"我知道。"我说,"但封印不能崩。"
...
铜镜终于彻底暗淡下去。
碎片还在凹槽里,但那种幽绿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它进入了休眠状态,需要时间来自我恢复。
而我手里,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