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跳动比刚才有力了，但那种力道里还夹杂着一种不正常的滞涩感，像是齿轮里卡了沙子。
"还能撑多久？"周福问。
"不知道。"我收回手，"可能一小时，可能半天。"
"那解药..."
"我去找御尸尊者要。"我站起身，把铜镜塞进怀里，"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苗寨中央。
那具三米高的枯骨还站在那里。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尸王的骨架上，把那些惨白的骨头照得像是涂了一层油。它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双臂微微张开，头骨仰起，像是在拥抱天空，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等一个命令，或者等一个对手。
"你要去对付那东西？"周福的声音变了调，"你疯了吗？"
"不是对付。"我说，"是封印。"
...
我走向仓库角落，把那卷赶尸门的特制封印材料拿起来。纸卷很沉，比普通的黄裱纸重了一倍不止。纸面上预先印好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是那种用真正的朱砂混合了金粉才能调出来的颜色。
"帮我个忙。"我对周福说。
"什么？"
"把这些纸裁开。"我把纸卷扔给他，"每张两米长，一米宽。能裁多少裁多少。"
"两米？"周福瞪大眼睛，"你要做多大的封印？"
"能做多大做多大。"
...
周福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手上的动作不慢。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刀，开始裁纸。刀刃划过厚实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没有闲着。我走到仓库中央，把铜镜取出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碎片还嵌在背面的凹槽里，两者之间的共鸣让镜面泛着淡淡的幽绿色光芒。
我需要计算。
铜镜可以把碎片里的阴气放大三倍以上，但效率会递减。第一张纸吸收最快，后面的会越来越慢。如果我需要制作一个能覆盖尸王全身的封印，至少需要...
我抬头看向尸王。三米高，双臂展开至少两米五。要完全覆盖它，我需要至少六张两米长的封印纸，分别贴在它的头、胸、腹、双臂和双腿上。
六张。也许七张，留一张备用。
但问题是，我的阴气储备够不够？
...
"裁好了。"周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七张，每张两米长，一米宽。最后一点边角料裁了四张小号的，你要不要？"
"要。"我转过身，"都给我。"
周福把裁好的纸递过来。七张大号的，四张小号的，整齐地叠在一起。纸面上的金色符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是在等待被唤醒。
"你要怎么做？"周福问。
"用铜镜。"我说，"把碎片里的阴气放大，然后注入这些纸里。"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我要把这些纸贴到尸王身上。"
周福的脸色变了："你认真的？那东西会把你撕成碎片。"
"不会。"我说，"它现在没有目标，只是在等。只要我小心一点，不激怒它..."
"万一你错了呢？"
"那我就死。"我说，"但老霍也会死。我们没时间了。"
...
我拿起第一张纸，把它平铺在铜镜前方。
镜面立刻有了反应。幽绿色的光芒开始向纸张汇聚，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溪流在往同一个方向流动。纸面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发光，从淡淡的金色变成明亮的金黄色，然后又掺杂进幽绿色的光晕。
第一张纸吸收得很快。不到三十秒，整张纸就被充满了，纸面变得沉甸甸的，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布。符文不再是金色，是那种金绿交织的颜色，在月光下诡异地明灭。
我把这张纸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张。
第二张慢了一些。用了大概四十五秒。
第三张更慢，用了一分多钟。
和我想的一样，效率在递减。但即使如此，总体效率还是比直接注入高三倍以上。
...
七张大号封印纸全部充满阴气，用了将近十分钟。四张小号的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我把这些纸按照顺序叠好，最大的放在最上面，最小的放在最下面。纸堆沉甸甸的，像是一叠浸了水的厚布。
"我跟你一起去。"周福说。
"不用。"我说，"你留在这里照顾老霍。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别说不吉利的话。"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老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