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主了。"我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它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别人碰它,会被灼伤。"
霍长风看着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包括我?"
"包括你。"
"...那还真是个麻烦。"
我笑了一下。这是今晚第一次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霍,"我说,"你的刀断了,我的...我的身体可能是被人设计的。咱们俩现在算是同病相怜。"
霍长风没有笑。他只是看着我,那种冷硬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一样。"他说。
"什么不一样?"
"刀断了,"他说,"我还是霍长风。"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但如果你的身体真的是被人设计的...那你还是齐偃吗?"
...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插进我的胸口。
我看着掌心里的碎片,看着那些明灭的符文,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极阴之体是别人放进去的...
如果我从出生起就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我的师傅、我的手艺、我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那我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
周福走过来,打破了沉默。
"偃哥,"他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那个把我从矿洞里救出来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他继续说,"你是那个为了查清师傅死因,敢一个人闯长生会阴穴的疯子。"
"...谢谢。"
"不用谢。"周福咧嘴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勉强,"我只是想说...不管那老东西说的是真是假,你就是你。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
周福突然笑了一下,那种很浅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你们说,"他说,"咱们这算不算是...亡命三人组?"
"什么?"
"你看啊,"他掰着手指数,"一个纸扎匠,一个降魔人,一个摸金校尉的后人。一个被追杀,一个被家族背叛,一个...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福挠了挠头,"咱们这也太惨了吧?"
霍长风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惨?"他说,"活着就不算惨。"
"那什么样算惨?"
"死得不明不白。"霍长风说,"那才是惨。"
...
我靠在吉普车上,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那抹鱼肚白正在慢慢地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正在慢慢地晕开。
天要亮了。
我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御尸尊者会不会追上来,不知道走阴婆知不知道真相,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但至少,我还活着。
至少,我还有两个人陪着我。
...
"偃哥。"周福突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真的查清了真相,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如果真相是...我确实是被人设计的?"
"嗯。"
"那我就找到那个人。"我说,"然后问问他,为什么要选我。"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我要让他知道,设计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
周福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惊讶。
"偃哥,"他说,"你这话...有点帅啊。"
"帅?"
"嗯。"周福点点头,"比以前那个斤斤计较的纸扎匠帅多了。"
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说,"人总是要成长的。"
...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天快亮了。
我站起身,把碎片塞回口袋,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正在慢慢地扩散。
"走吧。"我说。
"去哪儿?"周福问。
"找油。"我说,"然后回南江。"
"去找那个走阴婆?"
"是。"我说,"如果她真的什么消息都能卖...那她应该知道,极阴之体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