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他说,"真的是九鼎碎片?"
"是。"
"大禹九鼎?"
"是。"
"...荒谬。"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疲惫的接受,"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我也以为。"
我把最后一层黄纸缠好,打了个结。纸扎门的绑法,牢固,不会松。
"御尸尊者说,"我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路,"极阴之体是别人放进去的。"
霍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霍长风接过我的话,"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都可能是被人设计好的。"
...
周福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听我们说话。听到这里,他停下了咀嚼。
"等等,"他说,"你们是说...偃哥的身体,是被人...被人塞进去的?"
"只是一种可能。"我说。
"什么可能!"周福跳了起来,饼干渣撒了一地,"那老东西说的话能信?他就是想吓唬你!"
"他没必要吓唬我。"我说,"他已经跑了。"
"那...那..."
周福"那"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重新坐回石阶上,抱着脑袋。
"操。"他骂了一句,"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
...
夜风吹过服务区,带来一阵凉意。远处的山路上偶尔有夜鸟的叫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我靠在吉普车的轮胎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像是被人用针尖戳在黑色幕布上的洞。
"偃哥。"周福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走阴婆,真的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我说,"但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如果她也不知道呢?"
"那就再找。"我说,"总能找到知道的人。"
周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不是你自己,那怎么办?"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
霍长风突然咳嗽了几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的咳嗽声很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的伤需要处理。"我说。
"等天亮。"他说。
"等天亮你可能会死。"
"那就死。"他说,声音还是那种冷硬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人都会死。"
"但你不该死在这儿。"我说,"死在个破服务区,旁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霍长风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那你说,"他说,"我该死在哪儿?"
"至少..."我想了想,"至少该死在能查清真相的地方。"
"真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齐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了?"
"我一直很执着。"我说,"只是以前执着的是钱,现在执着的是命。"
"你的命?"
"还有你的。"我说,"还有我师傅的。"
...
霍长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那种冷硬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变了。"他说。
"什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说,"你眼里只有钱。三百块,五百块,斤斤计较。"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你眼里有火。"
我愣了一下。
"什么火?"
"恨。"他说,"还有...不甘心。"
...
我没有否认。
他说得对。我确实变了。从师傅死的那一刻起,从我发现长生会的那一刻起,从我知道自己只是颗棋子的一刻起...
我就变了。
"恨有用吗?"我问。
"有用。"霍长风说,"恨能让人活下去。"
"那不甘心呢?"
"不甘心..."他想了想,"不甘心能让人查清真相。"
...
我在霍长风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九鼎碎片。
月光下,碎片表面的符文正在以一种微弱的节奏明灭。那种明灭和我的心跳同步,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线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