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指针看了三秒钟,确认它不是幻觉。油表归零,引擎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声,车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没油了。"我说。
"什么?"周福从后座探过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场追逐的余悸。
"我说,"我松开油门,让车靠惯性滑行,"没油了。"
霍长风没有说话。他半躺在后座上,右手捂着肩膀的伤口,左手垂在座椅边缘。那把被折断的黑金短刀就躺在他脚边,刀身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具被拧断脖子的尸体。
我扫了一眼窗外。盘山公路在前方拐了个弯,路边有一块褪色的蓝色指示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前方五百米·服务区"。
"撑得到。"我说。
...
吉普车在服务区的入口处彻底熄火了。
我试着打了三次火,引擎只是发出几声无力的喘息,然后彻底安静下来。车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只有霍长风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下车。"我解开安全带,"推过去。"
"推?"周福瞪大眼睛,"这破车少说一吨半!"
"那你留在这儿等御尸尊者回来。"
周福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
我们花了十分钟把车推到服务区的阴影里。
这是个废弃的高速服务区,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的白瓷砖已经发黄,几扇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停车场上停着两辆锈迹斑斑的货车,轮胎早就瘪了,车身上爬满了藤蔓。
我把车停在一辆报废的集装箱货车后面,这样从公路上看过来只能看到货车的屁股。
"在这儿歇一会儿。"我说,"天亮再找油。"
"天亮?"周福的声音发颤,"那老东西要是追上来..."
"他受伤了。"我打断他,"右手掌心被碎片灼穿,没有三五个时辰恢复不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块九鼎碎片就躺在那里,隔着布料传来一阵温和的脉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
服务区的便利店门是坏的,半敞着,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广告纸。我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几箱过期的矿泉水。
"有水。"我把手电筒扔给周福,"拿几瓶。再找找有没有吃的。"
"过期三年了..."周福捡起一瓶水,看着瓶身上的生产日期。
"喝不死你。"
我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霍长风还躺在后座上,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他的肩膀还在渗血,绷带已经被浸透成了深褐色。
"老霍。"我敲了敲车窗。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种冷硬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但瞳孔有点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你的刀。"我说。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脚边。那把折断的黑金短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下去,像是一条死去的龙。
"断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
"三百年的刀。"他说,"霍家传了十二代。"
我没有说话。
"我哥叛出霍家的时候,"霍长风继续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父亲把刀给了我。他说...说这把刀只认血,不认人。"
"现在呢?"
"现在?"霍长风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现在它连血都不认了。"
...
周福抱着几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回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就找到这些。"他把东西放在引擎盖上,"饼干是军用的,没过期。水...水凑合喝吧。"
我拧开一瓶水,递给霍长风。他接过瓶子,喝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水倒在肩膀上,冲洗伤口。
"需要重新包扎。"我说。
"没有绷带。"
"我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黄裱纸。那是纸扎门常用的材料,质地坚韧,吸水性不错。在紧急情况下,它可以代替绷带。
霍长风看着我手里的黄纸,眼神有点复杂。
"纸扎门的绷带?"
"嫌弃?"
"...不。"
我撕开他的衬衫,露出肩膀上的伤口。那是被尸王咬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是尸毒入侵的征兆。我用黄纸蘸着水清洗伤口,然后一层一层地把纸缠上去。
"疼就出声。"我说。
霍长风没有出声。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