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金星。嘴里有血腥味。右手的碎片在撞击中脱手而出,滚落在仪表盘和挡风玻璃之间的缝隙里,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齐偃!"周福的尖叫声从后座传来。
我抬起头。
御尸尊者已经站在了驾驶座的车门外。他的脸贴在车窗上,灰败的皮肤被玻璃压出一层诡异的褶皱。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是盯着我身后的某个位置。
那块碎片。
"给我。"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水底发出的,"那是我的。"
...
我伸手去抓碎片。
但御尸尊者的动作更快。他的右手穿透了车窗——不是打破,是那种诡异的、像是穿过一层薄膜一样的穿透。玻璃没有碎,但他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手指像爪子一样抓向我的喉咙。
我向后仰。
手指擦着我的下巴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与此同时,我的左手摸到了碎片——那种滚烫的、像是要把皮肤烧穿的温度。
然后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把碎片按在了御尸尊者伸进来的那只手上。
...
"啊——!"
御尸尊者的尖叫声不是人类的。是那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刺耳噪音。碎片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表面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种白光和之前完全不同,是带着某种...排斥性的、像是遇到了宿敌一样的暴烈反应。
御尸尊者的手开始冒烟。
紫黑色的烟雾从他的皮肤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像是烧头发一样的臭味。他试图把手缩回去,但碎片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死死地吸住了他的手掌。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它认主了...它居然认主了..."
"什么?"
"极阴之体..."御尸尊者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体内的那个东西...不是天生的。是有人...有人把它放进去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天赋异禀?"御尸尊者发出一声沙哑的笑,那笑声里带着某种疯狂的绝望,"蠢货。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人精心挑选的...容器。"
...
碎片的白光渐渐暗淡下去。
御尸尊者趁机把手抽了回去。他的右手掌心里多了一个焦黑的印记,形状和碎片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记,然后——
他转身跑了。
不是朝我们的方向。是朝他的面包车。他的动作狼狈得不像一个尊者级的邪修,像是一条被烫伤了尾巴的狗。
"他会回来的。"霍长风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虚弱但清晰,"等他准备好...他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碎片。
它还躺在那里,表面的符文恢复了之前的明灭节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种温度变了——从之前的滚烫变成了一种温和的、像是体温一样的暖意。
认主了。
御尸尊者说的那个词在我脑子里回响。
"偃哥..."周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咱们...还走吗?"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
面包车还横在路中央,但御尸尊者已经不见了。那两颗嵌在车头格栅里的幽绿色眼球也熄灭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凹槽。
"走。"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现在就走。"
...
我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发出一声喘息,然后缓缓地绕过那辆黑色的面包车。经过车头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两个凹槽——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从深处爬出来。
后视镜里,苗寨的方向还有一道微弱的黑色光柱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