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看清蛊虫攀上髋骨的那一秒里就已经变成了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一个失控的太古暴兵已经够棘手了——一个被尊者级的阴门邪修牵了链子的太古暴兵，在场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我的右手下意识地摸进了贴身囊袋。
指尖碰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赶尸门主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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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摇铃是二十分钟前。那次铃声定住了尸王三秒。三秒。在对抗一个太古级存在的尸王时，三秒约等于什么都没干——它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还用那种让我后背冒冷汗的眼神瞪了我一下。
但三秒已经是主铃在那次共振中能榨出来的极限了。
问题出在共振的深度上。
上一次摇铃，我用的是"常规"方式——手握铃柄，腕力摇晃，让铃舌击打铃壁产生声波。那种声波在阴气介质中传播后会变成一种特殊的太古频率脉冲。尸王的骨架在接收到这个脉冲后会短暂地产生定身效果。
原理我搞清楚了。大长老教过我：主铃之所以能定尸，是因为铃体里封存的太古阴气跟尸王体表的太古阴气同源。同源共振产生的干扰波会让尸王自身的阴气回路出现短暂的"卡顿"。
但"常规"方式的共振深度太浅。
铃体里封的太古阴气就那么多。用常规手法摇出来的共振波跟尸王那庞大到不讲道理的太古阴气体量相比，就像是拿一杯水去干扰一条河的流向。
三秒就是极限。
所以这一次，我不准备用常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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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主铃从囊袋里掏了出来。
铃体不大。拳头见方的暗紫铜铃铛，表面的腐蚀斑痕被三百年的时间侵蚀出了一种沧桑到近乎骇人的质感。上面那些在大长老递铃当天褪去尸斑后显露出来的远古符文，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极浅极淡的幽蓝微光。
跟我胎记反应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霍长风问。
"摇铃。"
"上一次——"
"上一次不算。"我打断他。
霍长风没再说话。他认识我说这种话时的语气。那意味着他拦不住。
我转过身面对尸王。
枯骨的骨架上，蛊虫已经爬过了髋骨，正在沿着脊椎骨往上攀。紫黑色的虫体在肋骨的缝隙间穿进穿出，像是在缝衣服。御尸尊者在七十米外面无表情地掐着诀，袖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淌虫子。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蛊虫覆盖到颅骨——覆盖到那两个黑洞般的空眼眶——尸王的"视觉"感知系统就会被尸蛊的阴气干扰场彻底屏蔽。到那时候，这头太古怪物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会被御尸尊者过滤和重编码。
它会变成一只提线木偶。
一只三米高的、拥有太古级物理破坏力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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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铃柄。
但没有摇。
我闭上了眼睛。
常规方式不够。要打破三秒的天花板，必须把共振的深度从"铃体"这一层放大到"极阴之体"这一层。
意思是——我得用自己的身体当扩音器。
主铃里封存的太古阴气是一杯水。我的极阴之体——准确地说是刻在左腕胎记里的那套太古同源阴气回路——是另一杯水。两杯水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但如果把两杯水合在一起，让它们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理论上，效果会从加法变成乘法。
理论上。
风险也很明确。
极阴之体的阴气回路跟主铃的阴气回路"同源不同质"。主铃是三百年前第一代赶尸门祖师封存的太古阴气，经过了三百年的沉淀和衰减。我体内的是从胎生就刻在骨血里的活性极阴之气——纯度更高，烈性更强，但也意味着跟主铃之间存在一定的"代差"。
把两套不完全兼容的阴气系统强行共振——
就像把两台频率接近但不完全一样的音叉捆在一起硬敲。
会不会炸？
不知道。
但总比看着御尸尊者给尸王穿上蛊虫衣服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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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左手腕伸到了主铃旁边。
胎记和铃体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公分。
在这个距离上，我能感觉到两者之间的阴气在互相"嗅"——像两条陌生的狗隔着栅栏互闻气味。那种微妙的、试探性的阴气交互产生了一层极淡的蓝灰色雾气，从我的手腕和铃体之间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挺好。
有交互就说明有兼容的余地。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我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