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开手。是放开极阴之体的阀门。
师傅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教过我这个。因为他不知道我有极阴之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弟子是个先天阴命入骨的怪胎。
但我在南江阴穴里学会了一件事:极阴之体的阴气回路像一个水龙头。平时它是关着的,只有极少量的阴气从胎记处渗透到体表。但如果我主动去"拧"那个阀门——如果我用意识去推开胎记深处那个沉重的、冰冷的、像铁闸一样的东西——
阴气会涌出来。
大量的。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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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拧了。
左腕胎记在零点几秒内从温热变成了灼烫。深褐色的纸人形胎记在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那种感觉我只有一个比喻:像有人在我手腕的血管里放了一条活的冰蚕。
极阴之气从胎记里涌出来。
不是之前感知尸王核心时那种"探针"级别的定向释放。这次是全面敞开。我的整条左臂在一瞬间降温了七八度。指尖、指节、掌心、腕骨——所有裸露的皮肤表面析出了一层通透的蓝灰色霜层。
冰凉的阴气沿着我握住铃柄的右手直接灌进了主铃。
铃体震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震动。是阴气层面的震动——像一只沉睡了三百年的小型猛兽被人一把从冬眠中拽醒。
主铃里封存了三百年的太古阴气感受到了我的极阴之气的涌入。
两套同源系统在铃体内部碰面了。
碰撞。
融合?
不——
是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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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我没预料到会这么痛。
两套同源不同质的阴气系统在铃体内部遭遇时,不是我想象中的"水乳交融"。它们像两条都想抢地盘的蛇一样绞在了一起——互相缠绕、互相挤压、互相侵蚀。
那种冲突通过铃柄反馈到了我的右手掌心里。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一根白热化的铁钉在掌心里慢慢旋转。
"嗡——"
主铃发出了声音。
但这一次的声音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一声短促的"叮"——脆、亮、干净。这一次是一声浑厚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嗡"。那个"嗡"字拖了很长,长到我能感觉到空气在振动、地面在振动、我自己的牙齿和颅骨都在振动。
铃声不是从铃舌和铃壁的物理碰撞中产生的。
铃舌没有动。
声音是从铃体内部两套阴气系统绞杀融合的过程中"挤"出来的——像两块粗糙的石头互相碾磨发出的尖叫,只是这种尖叫被翻译成了铃声。
那声铃在阴气的介质中传得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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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王停了。
跟上一次一样——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三米高的枯骨巨人的一切动作都定格了。它歪着头的姿态被铃声硬生生冻住了。那些攀在骨架上的蛊虫也停了——不是死了,是它们寄居的骨骼表面的太古阴气在共振波的冲击下全部短路了。
蛊虫失去了扣住骨面的附着力。
一只。两只。十只。三十只——蛊虫开始从枯骨的骨架上脱落。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御尸尊者的脸色变了。
那张灰败的脸在月光下抽搐了一下。他掐诀的手指猛地加速,试图给蛊虫补充更多的控制信号。但铃声的共振波在干扰。他的信号传不进去——或者说传进去了但被搅碎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上一次的极限到了。
但铃声没有停。
三秒过后它还在响。不但没有停,嗡鸣的频率反而在加深——像一台引擎从怠速进入了巡航。
四秒。
我的牙关在咯咯打架。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铃体里两套阴气系统的绞杀产生的反馈疼痛已经从右掌心沿着前臂一路烧到了右肩。
五秒。
六秒。
尸王还在原地定身。蛊虫还在一只一只地往下掉。御尸尊者掐诀的节奏已经彻底被铃声打乱了。
七秒。
我的左腕胎记开始往外渗血。极阴之气的过载让胎记下面的毛细血管爆裂了。暗红色的血珠从深褐色纸人形轮廓的边缘一颗一颗挤出来,滴在泥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那是血液里浓缩到变态纯度的阴气在接触泥土时的冰结反应。
八秒。
"偃哥你——你在流血——"周福的声音传来,很远,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九秒。
铃声在第九秒的时候达到了峰值。那个"嗡"已经不像铃声了。更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黑板——但那块黑板有一整条街那么大。尖锐的、扎进骨髓的、让所有活物都本能地想逃走的——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