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是因为我的手在贴近枯骨胸骨的那一瞬间,指尖感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东西。
那张封条上浸着我的血。而我的血在接近枯骨胸口中央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震动。
不是手在抖。
是封条上的血在抖。
血珠在纸面上的那一小块水渍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针从底下挑了一下,表面泛出了极细的涟漪。
那种涟漪的频率我认识。
极阴之体的自发共振。
我的极阴之体在跟什么东西产生共振——那个东西不在我的体内,也不在空气中。
它在枯骨的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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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后退。
相反,我做了一件在旁观者看来极其危险的事——我把那张还没贴出去的封条收了回来,然后空出右手,缓缓地把手掌悬在了枯骨的胸骨正前方。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前。距离枯骨的胸骨大概不到二十公分。
在这个距离上,枯骨的被动阴气压场几乎是往我的掌心里硬灌。那种感觉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冰柜——皮肤表面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就降到了让人牙关紧咬的程度。
但我不是在试探它的阴气浓度。
我在"听"。
极阴之体有一种我在南江鬼市里就已经觉察到了的被动能力。它能感知同源阴气的存在——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鼻子闻,是一种更底层的、类似于共振感应的探测方式。
师傅没教过我这个。因为师傅不是极阴之体。这是刻在胎记里的本能。
我闭上了眼睛。
枯骨的被动压场在我掌心上像大风大浪一样翻涌。那些太古阴气的密度和纯度远远超过我见过的任何东西——包括天坑底部石棺附近那种"活体呼吸"级别的阴气。
但在那些翻涌的浪潮的深处——
在那些浪潮的最底层——
有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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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亮点。
它不是用肉眼能看到的。我闭着眼,但我的极阴感知在黑暗中替我"画"出了一张模糊的图。
枯骨的骨架内部——确切地说是在它残破的胸腔正中央、在那堆由不同人骨错乱拼接的肋骨和脊椎围成的腔体深处——有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大。我的感知给我的反馈是,它大概只有一颗鸡蛋那么大。
但它的"重量"——我不是说物理重量,而是它在阴气场中的存在感——大得离谱。
如果把枯骨全身的被动阴气压场比作一片海洋,那个鸡蛋大的东西就是海底深处的一座火山口。所有的阴气流都是从那个点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的。
它不是枯骨自身的一部分。
枯骨是一副由无数人骨拼成的壳。它的骨骼本身只是一种容器——一种被极端阴气浸泡了上百年之后获得了某种自主性的物理容器。
但那个壳里面的那个鸡蛋大的东西——那东西才是核心。
而那个核心正在发出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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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个点上。
极阴之体的感知器官——如果胎记算一个器官的话——像一根天线一样对准了枯骨胸腔深处的那个核心。
信号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不到二十公分),在持续不断的太古阴气洪流的噪音里我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它。
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阴气的脉动。
阴气的脉动是一种"呼吸"般的缓慢律动——潮汐式的、温润的、像海浪拍岸一样有节律的推拉。我在天坑底部见过很多次。
这个信号不一样。
它是——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短促的震颤。
不是声音——至少不是任何人耳能听到的声音。它是一种在阴气的介质中传播的、更接近于物理振动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枯骨的胸腔深处敲了一下钟。
而那口钟是金属做的。
我的胎记在接收到这个信号的一瞬间做出了剧烈反应——手腕上那块从出生就跟着我的深褐色胎记猛地灼热了一下。那种烫法跟之前对付尸蛊或者面对御尸尊者时的胎记反应都不一样。
之前的反应是"警告"。热代表危险,越热代表越危险。
这一次的反应更接近于——
"回应"。
像是有人对你说了一句话,你的身体在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自动回答了。
那个核心在说话。而我的极阴之体在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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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哥——你的手——"周福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