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慢剥落的那种碎。是六条光线同时闪烁了两下,然后像老式灯管断电一样"啪"的一声暗了下去。暗橘色的光幕在失去能量供应的瞬间变成了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紧接着那层残影也被夜风吹散了。
从光墙启动到彻底崩溃,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霍长风的右手在光墙碎裂的那一刻猛地往下垂了一截。他的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木柱上,颧骨和嘴角都渗出了血——不是被打的,是控阵反噬。
他的眼睛还盯着天坑的方向。
"撑不住了。"他说了三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枯骨从光笼的残迹中迈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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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继续退。
不是因为突然来了勇气。是因为胖子在我耳边急促地说了一句话——"偃哥,你的纸人还有十八个在屋子里。"
纸人。
我一个上午扎的那二十个纸人,留了两个看门,剩下十八个用桑皮纸条串联着放在吊脚楼的桌上。
"去拿封条。"我对周福说,"桌上那个桐木扁盒,四十张。全拿来。"
周福松开了我的胳膊,转身就跑。二百斤的体重在冻土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那栋半塌的吊脚楼后面。
我摸了一下腰间。
还剩两把纸刀。小腿外侧绑着的两把备用刀还在。腰间的桐木扁盒被我之前拿给了周福——空的。
也就是说,我身上能用的东西——两把主战纸刀、两把备用纸刀。
四把纸刀。
对面那具东西刚用一只脚踏碎了霍家祖传的困龙锁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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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回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他跑回来的时候左手抱着桐木扁盒,右手还拎着三个串成一排的无面纸人。我没让他拿纸人——但这胖子自己加了餐。
"纸人我也——"
"好。"我没让他解释。
我从扁盒里抽出五张封条。
桑皮纸的触感在指尖传递上来——粗糙的、带着一层干燥的颗粒感的纸面。这种触感我闭着眼都认得。
枯骨已经走出了光笼的残迹,正朝我们的方向过来。它的步伐不快,每一步之间有大约两秒的间隔。不是走不快——是它不着急。
它在我面前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歪着头看我。
那两个漆黑的眼眶比上次更深了。
我能感觉到它的被动阴气压场再次笼罩过来。像一层一层的看不见的棉被被人铺在我的肩上、胸口、后背。
极阴之体在被动吸收,但吸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它压过来的速度。
我举起了第一张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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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贴上去的方式跟纸刀不一样。纸刀是注灵后扔出去的。封条需要接触——你必须把它拍到目标的身上,让纸面和对方的阴气场产生直接的物理接触,然后封条上的"镇"字锁纹才能激活。
也就是说我得靠近它。
三十米太远。封条的有效激活距离最多五米。
我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极阴之体在自动调整——它在用我所剩不多的阴气储备为身体表面加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用来抵消枯骨被动压场的物理重力效应。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的时候,我的鼻子里开始闻到那种只有太古尸王身上才有的特殊味道。不是臭。是一种比臭更底层的东西——像是时间本身在腐烂。
枯骨没有动。
它在看我。
在等我。
五米。
我把右手的封条往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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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贴在了枯骨的左肋骨上。
桑皮纸接触到骨骼表面的一瞬间,我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冰冷。那种冷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你的手指直接按在了虚无上面。
封条上的"镇"字锁纹亮了。
极淡的、幽蓝色的光从封条的纸面渗出来。光的颜色和我胎记的颜色一模一样——因为这些封条是用我的体液画的锁纹。
"镇"字的光芒在枯骨的肋骨上扩散了大约巴掌大的一个范围。在那个范围内,枯骨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小骨缝似乎收紧了一点——封条在起作用。
一秒。
然后那张封条的边缘开始变黑。
不是烧焦。是被阴气从纸面的纤维缝隙里渗透进去之后,活性体液被强行蒸干了。封条从四角向中心快速褪色,"镇"字锁纹的幽蓝光芒在一秒半之后急剧减弱。
两秒。
封条变成了一张灰白色的死纸。锁纹熄灭。纸面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