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三米高的枯骨巨人迈出的每一步都像一台液压机砸在岩石上,脚下的冻土层被踩出半米深的坑。那些由无数人骨拼成的关节在转动的时候发出密集的、像炒黄豆一样的嘎巴声。
四十米的距离在它那种步幅下也就五六步。
"跑——"周福的手死死抓着我的后背往后拽。
我没跑。
不是英雄主义。是我的腿已经发了软——不是被吓的,是极阴之体在主铃共鸣后的透支反噬。我现在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几步。
三十米。
二十五米。
枯骨脚下踩碎的冻土颗粒飞溅到了我的脸上。像冰渣。像砂。
然后它停了。
不是我让它停的。不是主铃的功劳——主铃已经沉默了。
是脚下的地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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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光线从地面同时炸开。
那种光的颜色很特殊——不是纯白也不是纯黄,而是一种带着浅金属泽的暗橘色。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埋了六根烧红的铁棍,然后同时通了电。
六道光线的位置我认得。
是霍长风之前拼命布下的六个风水阵眼。
但它们之前不是已经被御尸尊者的尸蛊大阵碾碎了吗?阴气密度过高导致降魔真血被中和——霍长风自己亲口说的。
然而此刻,那六个点确确实实在发光。
光线从地下涌出来之后没有向上扩散,而是贴着地面向旁边延伸。六道光分别从六个点射出,然后在空中弯折、交汇、编织,形成了一个——
一个六边形。
那具枯骨站在六边形的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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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退——"
霍长风的声音从我左后方传来。
我转过头。
他靠在一栋半塌的吊脚楼的木柱上,整个人用一种几乎全靠右半身支撑体重的别扭姿势站着。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脸色灰白得像是一张褪了色的旧报纸。
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着,以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古怪手势悬在半空中。
他在控阵。
我能看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普通的疲劳性震颤——是那种超高强度精神集中后,肌肉纤维被强行锁定在一个精确位置上导致的对抗性微抖。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这种零下几度的气温里——那些汗不是热出来的,是身体与降魔真血残余在控阵过程中产生的剧烈内耗逼出来的。
他的嘴角沁着一小缕暗红色的血丝。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死死盯着脚下那六道光线的交汇点,像一个在钢丝上走到一半回不了头的人。
"你什么时候——"
"你那个铃铛响的时候。"他打断了我,说话的间隙右手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地面上那六道光线跟着抖了抖,然后重新稳住,"铃声把那些阴气震松了三秒。三秒够我把阵眼重新灌满。"
三秒。
我用主铃定住尸王的那三秒。
铃声不仅是定住了尸王。它同时在微观层面上产生了一次太古同源频率的共振波,这个波暂时干扰了弥漫在苗寨上空的尸蛊大阵的阴气密度——而这个密度正是之前压制霍长风阵眼的元凶。
三秒。他在那三秒里重新启动了六个阵眼。
这个人的战术执行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
"能撑多久?"我问。
"不知道。"他的回答比我预期的诚实,"阵眼里不是我的降魔真血了。是你那个铃铛在响的时候,渗进地脉里的太古同源阴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胎记。它不再发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均匀的微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我体内抽走了一部分。
原来如此。主铃不仅用了它自己封存的太古阴气,还顺带从我的极阴核芯里抽取了一部分同源力量,灌进了地脉。
"你用的是我的阴气?"
"不是我用的。是你那个铃铛自己干的。"霍长风的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我只是在它干活的时候顺手接了过来。"
顺手。
六个阵眼,分布在方圆两百多米的范围内。他在三秒之内感知到了所有阵眼被重新激活的时机,并且同时对六个点发出了风水定脉的控制指令。
这不叫顺手。这叫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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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在六边形的光墙围成的区域里站了大概有五秒钟。
它一开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它的注意力还在我身上——那两个漆黑的眼眶穿过光墙看着我,里面的复杂情绪没有消退。
然后它朝我的方向迈了一步。
它的右脚刚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