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从枯骨的肋骨上簌簌而落。

    "第二张。"我右手已经抽出了下一张。

    拍上去。亮了。

    一秒。变黑。

    两秒。碎了。

    "第三张。"

    拍。亮。

    不到一秒半就碎了——这张的寿命比前两张更短。因为我在快速输出封条的过程中，画锁纹时注入体液的阴气浓度在下降。越往后的封条，底子越薄。

    第四张。一秒。碎。

    第五张。不到一秒。碎。

    枯骨自始至终没有还手。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面绝对沉默的墙壁，任由我把一张又一张的封条拍在它身上。那些封条的"镇"字锁纹在它的骨架上闪烁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有人在用火柴反复试图点燃一座用冰块砌成的房子。

    火柴亮了。

    然后灭了。

    一根接一根。

    ---

    我贴到第十五张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了。不是心理层面的颤抖，是生理性的——舌尖放血的伤口一直在持续流血，血液流失加上阴气透支导致末梢供血不足。

    十五张封条。没有一张撑过两秒。

    最长的一张——第一张——在枯骨的肋骨上坚持了一秒七。最短的——第十四张——贴上去的瞬间就碎了。纸面甚至来不及发光就灰飞烟灭。

    "偃哥——"周福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贴了。没用。差距太大了。

    我自己也知道。

    从第一张封条碎裂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这些封条是我用舌血和四层桑皮纸扎的，在正常的阴气浓度下它们单张能撑住一头三阶强度的尸蛊傀儡至少十几秒。

    但在太古尸王面前，它们像纸一样脆。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纸。

    我拿着第十六张封条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拍在了枯骨的胸骨正中间。

    亮了。

    一秒。

    碎了。

    枯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封条粉末簌簌坠落的位置。

    然后它抬起头看我。

    那两个漆黑的眼眶里，之前的愤怒和失望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如果非要形容，那种目光的内容大概是——

    无聊。

    它觉得我很无聊。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第十七张封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指尖的血把纸面浸出了一小块红色的水渍。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战术能弥补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填平的沟壑。这是一个纯物理层面上的、不可调和的——位格碾压。

    我的封条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