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六边形的边界线——"刺啦"一声,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高压电弧放电。
一道暗橘色的光幕在它的脚踝接触边界的一瞬间从地面弹了起来。那道光幕极薄、几乎透明,但它的物理阻隔力却实实在在——枯骨的脚被弹了回去。
不痛。
从它那毫无反应的"表情"来看,这种力度对它来说就像人类踩到了一根橡皮筋。
但它注意到了。
它低下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脚下的那道光线。然后它歪了歪头,做出了一个让我牙根发酸的动作——
它弯下腰,用那只由十几根不同人骨拼成的右手,轻轻触了一下光幕。
"滋拉——"
光幕在它的指骨接触点迸出了一簇细小的金色火花。火花落在枯骨的指节上立刻被吞没了——阴气把那点微弱的阳火在千分之一秒内压灭。
但光幕没有消失。它被触碰后抖了一下,然后重新平整如初。
"在霍家的阵法体系里,这叫''''困龙锁''''。"霍长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太确定是骄傲还是自嘲的东西,"我祖爷爷那辈发明的。本来是用来困住阴穴里的大凶的。"
"能困多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枯骨已经不再用手去摸那道光幕了。
它站直了身体。那具三米高的枯骨巨人在六边形的中央缓缓直起脊椎——如果那堆错乱拼接的骨头算得上脊椎的话——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围住自己的光墙。
然后它做了一个简单到令人绝望的动作。
它抬起了右脚。重心下沉。以一种近乎随意的力度,踏了一下。
不是全力以赴。
就是踏了一下。
像人在走路时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落叶。
那一踏的力量通过冻土层传导到了六个阵眼上。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颠了一下——像是发生了一次2.0级的局部地震。
六道光线同时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截的声音。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的、短促的——
"咔。"
光墙裂了。
不是整面裂。是光墙与地面接触的根部位置,出现了一条从指甲盖大小的裂纹。
就那么一条。
但那条裂纹在扩大。
"撤。"霍长风的声音变了。之前的冷淡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紧迫,"阵撑不了太久。周福——把他拖走。"
周福二话不说从后面架住了我的胳膊。
在被胖子半拖半拽着往后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具枯骨站在裂开了一条根缝的光笼中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我离开。
它没有着急。
因为它知道——
那道墙,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