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秒
    我从怀里掏出主铃的时候,手指头是麻的。

    不是冷的那种麻。是阴气透支之后,末梢神经被抽空的那种感觉,像十根手指都被人泡在了冰水里半个小时,拿出来的一瞬间,什么都摸不到。

    但主铃的触感我认得出来。

    暗紫铜表面凹凸不平的远古符文,和我左手腕上那块胎记一样,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微微震颤。

    "偃哥,你要干嘛......"周福看到我掏出主铃的时候,声音变了调。

    我没回答。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里这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暗紫色铜铃。

    上一次摇它的时候,五十具重装尸傀定了三秒。

    可那是尸傀。

    面前这具枯骨——太古尸王,一个在地底下沉睡了少说上百年的老东西——它会理睬一个铃铛?

    不知道。

    但宋铁面的枪管不了用,霍长风已经倒了,我没有阴气,没有纸扎材料,浑身上下唯一还有点用处的东西就剩这个铃铛。

    "周福。"

    "嗯?"

    "把我往前推。"

    "......什么?"

    "往前。朝那具骨头的方向推。"

    周福的脸白了,但他没有废话。他骂了一句我听不清的脏话,然后从后面顶住了我的后背,半推半拖地把我往寨子入口的方向弄过去。

    那具枯骨离我们大概还有一百五十米。

    它又停下了。

    歪着头,似乎在听什么。苗寨里面的惨叫声逐渐稀疏了下去——不是因为感染者停手了,是因为能跑的活人已经不多了。

    ---

    一百米。

    脚底的泥地变硬了。每踩一步都咔嚓作响,像是地表被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壳。

    远处,异调局的几道探照灯光柱从三百米外斜扫过来,白惨惨地切开了夜色。但光打在那具枯骨身上的时候像是被吸了进去,连影子都没投出来。

    我能闻到那股味道了。不是腐烂,不是尸臭。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烧了几百年的香灰和生铁锈混在一起,又被雨水泡了很久之后散出来的那种气息。

    沉闷。

    太古。

    八十米。

    那具枯骨转了过来。

    它的两个黑洞般的眼眶正对着我们。它没有动,也没有张嘴。就那么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正在一步一步靠近的我。

    周福在我身后喘着粗气,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他压着声问。

    "从来不确定。"

    六十米。

    五十米。

    四十米。

    到这个距离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我怕了。

    是因为在四十米这个距离上,我开始能感觉到那具枯骨身上散发出来的被动阴气压场。那压场像一层一层的无形透明棉被往我身上盖——不是冷,而是重。压得我呼吸都变慢了。

    如果我还有满格的阴气储备,这点压场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现在的阴气储量,估计连一把纸刀都注不满。

    "够了,"我说,"就这儿。"

    周福如释重负地停下了脚步。他松开我之后往后退了两步,但没退太远——还在我够得着的范围内。

    胖子虽然怕,但没跑。

    ---

    我抬起右手,把主铃举到了胸前的位置。

    铃铛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暗紫铜面上的远古符文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冷光——那是跟我胎记同源的光。上一次看到它发光还是在天坑深处,大长老把铃递给我的那一刻。

    你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点用...

    我在心里和铃铛对话。

    铃铛当然没有回答。

    那具枯骨倒是动了。

    它歪了歪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两个漆黑的眼眶在月色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它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这次没有发出那种恐怖的低频呜咽。

    它在等。

    在等我干什么。

    "行吧......"我咬了咬牙。

    然后我摇了一下主铃。

    ---

    铃铛响了。

    那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如果换做在白天的菜市场里响起这样一声铃铛响,大概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在这个夜里不一样。

    铃声从铜铃内壁荡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的胎记猛地发了烫。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温热,而是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从皮底下扎了进去。

    那痛感顺着手腕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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