蹿,经过前臂,经过肘关节,一路窜到肩膀,然后在胸口的位置炸开。
我的极阴之体在响应。
不对——不是"响应"。
是在跟主铃"共鸣"。
铃声从铜壁上弹出去之后,并没有像正常声波那样扩散。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直直地朝那具枯骨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声波穿过空气,穿过四十米的距离,穿过苗寨夜空中弥漫着的浓郁阴气——
然后贴在了枯骨的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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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王停了。
就那么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它正在微微抬起的左脚僵在了半空中。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眶直直地对着前方。嘴还是张着的,但那股从它体内不断涌出的阴气压场——断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苗寨里面那些被感染者追赶的惨叫声没了。感染者们的动作也同时停住了——上百个僵硬的人形就那么定在原地,像是被凝固的蜡像。
铃声还在传播。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共鸣尾音。
一秒。
我能看到那具枯骨表面有细微的变化。它那些泛着惨白色的骨头上,有极淡的幽蓝纹路在亮——沿着肋骨、脊椎、颅骨的缝隙,像是血管在充血一样地亮了起来。
那些纹路跟我胎记上的一模一样。
两秒。
枯骨的嘴合上了。它那只悬在半空的左脚缓缓落了地。虽然还是歪着头,但歪的角度变了——从之前那种打量猎物般的倾斜,变成了一种更像是......困惑。
"它停了......"周福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几乎不敢出声的呢喃,"偃哥,它停了......"
三秒。
铃声的尾音消散了。
那层幽蓝纹路在枯骨的骨架上一闪,然后熄灭。
尸王回过头来了。
它的两个漆黑的眼眶——那两个没有眼睛、但却能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冰冷的黑洞——精准地对上了我的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打量猎物的眼神。
也不是之前那种"辨认"的停顿。
这一次,那两个黑洞里有东西在涌动。
某种情绪。
某种让我后背一层一层起鸡皮疙瘩的情绪。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是愤怒。
不对。
比愤怒更深。更旧。更浓。
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人从最深的梦里强行叫醒,它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期待的那张脸,而是一个提着铃铛的陌生人。
那种失望和暴怒混在一起的目光,让我的后背从尾椎骨到后脑勺一寸一寸地发凉。
"偃哥......"周福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他的五根手指在痉挛,"它......它在看你......"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主铃只让它停了三秒。
我知道这三秒已经耗尽了铃铛现在能给出的全部。
我也知道——从它现在看我的那个眼神来判断——
接下来。
它会冲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