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紫红色的肿胀从膝盖一路蔓延到脚踝,碰一下就是钻心地疼。但这种疼反而让我清醒——至少说明我还活着。
"偃哥,你真要去?"周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具枯骨听到。
"废话。"
我搭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寨子的方向挪。
说是挪,不如说是拖。每走一步,我都能听到自己膝盖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苗寨那边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比刚才更密集了。
那些被尸蛊感染的村民冲进了寨子,正在对那些还没被感染的普通人动手。而那具三米高的枯骨巨人,就站在寨子入口处,歪着脑袋,像是一个在菜市场挑菜的老大爷。
从容。
甚至带着一点享受。
"操他大爷的......"周福咬着牙骂了一句。
我没接话。
因为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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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
在那些惨叫声和感染者发出的呜呜声里,突然混进了一种完全不同质地的声音。
低沉。
有力。
像是某种大型柴油发动机在远处轰鸣。
"那是什么?"周福也听到了,他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我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
不是一辆。
是好几辆。
轰鸣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
然后我看到了。
苗寨东面那条蜿蜒的山路上,打着强光远光灯的车队正在以一种极不合理的速度冲上来。打头的是一辆军绿色涂装的猛士越野车,车顶架着探照灯,把半边山坡都照得雪白。
后面跟着三辆黑色面包车,一辆通信指挥车,还有两辆看不清型号的装甲运兵车。
"是宋铁面......"我喃喃地开口。
周福愣了一秒,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援兵到了...偃哥,援兵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我没有放松。
因为我知道,宋铁面带来的不是"援兵"。他带来的是枪和子弹。
而枪和子弹——对那玩意儿管不管用,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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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士越野车在距离寨子大门二百米的地方急刹。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拉出两道黑印。
车门打开,宋铁面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术风衣,脸上的表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看。但他的动作很快——落地的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同时抬起左手比了一个战术手势。
身后的黑色面包车侧滑门哗地拉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了出来。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突击步枪。
标准的异调局快速反应编组。
"王震。"宋铁面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钢丝,"一组封锁寨子东口,二组绕后堵西巷。三组跟我。"
"收到。"
王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脆利落。
我看到那十几个武装人员迅速分成三组,沿着寨子外围的矮墙散开。动作很标准,跑位很精确。
他们是正规军事化训练出来的。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们在散开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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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铁面跑到我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样子——浑身血污,双腿肿成紫红色的萝卜,一只手搭在一个二百斤胖子的肩膀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齐偃同志,"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你还活着。"
"暂时的。"我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刘寒峰被打残之后,总部给我加了一条专线,"他边说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递给王震,"十五分钟前截获了天坑方向阴能波动异常飙升的数据。我没等命令就带队出发了。"
"违规了。"
"违规是违规。但磨磨蹭蹭到明天早上来收尸,那叫失职。"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寨子入口处那具三米高的枯骨。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的脸就恢复了那种我熟悉的铁灰色。
"那就是报告里说的东西?"
"对。"我点头,"太古尸王。从天坑底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