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猎物在面对捕食者时,那种来自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快——"
我张嘴想喊,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那具枯骨已经扑到了我面前。
三米高的巨人,遮住了头顶上最后一点月光。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尸臭,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像是从几千年前的古墓里挖出来的那种味道。
它朝我抓过来了。
那只比我脑袋还大的爪子,带着一股阴风,朝我的胸口拍了下来。
我躲不开。
我的双腿废了,阴气见底,连抬手都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爪子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看清每一根象牙色的指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
然后——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把我拽到了边上。
是周福。
那二百斤的胖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把我从枯骨的爪子底下拖了出来。
枯骨的爪子落空,拍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地面被它拍出了一条半尺深的裂缝。
"呸!"
周福吐了一口唾沫,手上全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地上的碎石划破的。
"偃哥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具枯骨已经转过了身,歪着头,看着我们。
它没有继续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它在干嘛?"周福的声音带着颤抖,"它怎么不追了?"
我顺着枯骨的视线看去。
然后我看到了。
苗寨的方向,那些被尸蛊感染的村民正在往这边涌。
几十个。
上百个。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被线牵着的木偶,眼神空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尸潮。
那具枯骨没有继续追我,不是因为它不想。
是因为它在"叫"更多的东西过来。
"它在召集那些村民……"我喃喃地开口,"它要把我们都围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具枯骨动了。
它没有朝我们冲过来。
它直接朝苗寨的方向去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迈出去,地面都要跟着抖一下。
"它要进寨子……"周福的脸色彻底白了,"它要进寨子吃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那具枯骨不是要"吃"人。
它是要"回"寨子。
对于一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粽子来说,寨子里那些活人散发出来的阳气,就是最好的补品。
它饿了太久了。
久到它已经顾不上我们这几个"小点心"。
它要吃大餐。
"不行,"我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能让它进寨子——"
"你现在这样子,去了也是送死!"周福一把按住我,"你看看你的腿!"
我没有理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双曾经在苗寨里健步如飞的双腿,现在肿得像是两根紫红色的萝卜。阴气透支带来的后果,远比我想象的严重。
我站不起来。
"偃哥,"周福的声音低了下来,"咱们……咱们先躲一躲吧。等援兵到了再说——"
"援兵?"我苦笑了一声,"哪来的援兵?宋铁面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你觉得那玩意儿会给我们等到明天吗?"
周福不说话了。
他知道我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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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苗寨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抬起头,看到那具枯骨已经走到了苗寨的边缘。
它站在寨子的入口处,歪着头,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然后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我看到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那具枯骨的嘴里扩散开来。
那波纹掠过的地方,那些正在往这边涌的感染村民,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动作突然变得迅捷了起来。
"不好——"我脸色大变,"它在给那些村民加速——"
话音未落,苗寨里传来一阵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