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御尸尊者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打。
他在说完那句"还没干透"之后,转过身,背对着我、霍长风和周福三个人,面朝天坑的方向,重新走了回去。
就好像我们三个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
霍长风的短刀僵在半空中,刀锋上那点残余的降魔真血光芒像一根将熄的火柴。他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去追一个尊者级的存在,跟送死没有区别。
我也没动。
因为他回到天坑边沿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来杀我的。甚至不是来跟我对话的。他只是——路过。从天坑里出来,看了一眼他要看的东西,然后回去继续干活。
那个"活",是把石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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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尸尊者重新站到了天坑入口的边沿上。
他抬起双手。
那双手很瘦,骨节突出得不像人类的手。指甲很长,至少超出指尖两三厘米,颜色是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灰绿色——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尸蛊毒素后指甲角质层发生金属化的典型特征。
他开始掐诀。
我不认识他的手诀。那不是赶尸门的任何一种标准指法。他的手指交错弯折的方式像是在编织某种三维的结构——不是普通的"结印",而是在用手指搭建一个微型的阵法模型。
大长老在远处嘶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被阴气吞掉了大半,传到我耳朵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音节。但我看到了他的动作——他用那只握着铜铃的左手狂暴地摇了起来。铃声在阴气的海洋里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他在尝试用赶尸铃的声波频率干扰御尸尊者的掐诀节奏。三百年传承的赶尸术对战一百二十年修行的叛徒禁术。
没用。
御尸尊者的手诀甚至没有出现丝毫的停顿或偏移。他的专注力碾压了大长老全力以赴的干扰——就像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不会因为路边一只蚂蚱的跳跃而减速一样。
大长老的铃声越来越弱。他的身体在风中摇晃了两下,拐杖一滑,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老人的断腿狠狠撞在岩石上,绷带被撑裂,殷红的血瞬间浸透了裤管。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御尸尊者的背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当他的手诀成型的那一瞬间,天坑底部传来了一声闷响。
很沉。沉到像是有人把一座山丢进了一个装满水的池子里。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闷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最后汇聚成了一片连续不断的轰鸣。
地面开始剧烈震荡。
不是之前那种心跳一样的低频震颤了。这次是真正的物理性震动——泥土在抖、石板在跳、吊脚楼的木柱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声。
我抓住了门框。
周福直接摔倒在台阶上,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木栏杆。
"封印在碎……"霍长风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天坑底部,那口被镇压了三百年的太古石棺上,赶尸门历代先人刻上去的封印铭文——正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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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尸尊者的掐诀速度在加快。
他那双灰绿色指甲的枯手在空气中飞速变换着姿势,每一个手诀转换的间隙不超过零点三秒。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诵念某种极其古老的咒语,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坑里面的轰鸣声在他的催动下越来越烈。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闷响。不是轰鸣。
那是——
"咔嚓。"
像是一块本来完整的骨瓷,从最中间被人一掰两半。
清脆的、干脆利落的,断裂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咔嚓"。第三声。第四声。
越来越多的断裂声从天坑底部传上来,越来越密,最后混成了一片听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合唱。
我知道那是什么在碎。
石棺面上那些封印铭文——那些赶尸门的开山祖师花了毕生修为刻上去的、已经亮了三百年的太古封印——在御尸尊者的催动下一层一层地粉碎。
"不……"大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天坑的边沿附近,拄着拐杖站在从那里冲出来的黑色阴气里。他的身体在风中摇晃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干草。
"不……"他又喊了一声。但他的声音被越来越大的轰鸣声完全淹没了。
御尸尊者没有理他。
最后一声"咔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