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大。大到不像是石头在碎裂,而像是天空本身被人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冲击波从天坑底部冲上来。那不是普通的气流——那是一种带着恐怖的物理质量的阴气脉冲。它从天坑入口中冲天而出,带着几千年封印积蓄的压力,像一座被拔掉了瓶盖的巨型喷泉。
黑紫色的气流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蘑菇状阴云。
我的身体被气浪推着往后滑了一步。极阴之体疯狂地开始自动吸收,胎记的温度在一瞬间从灼热飙升到了滚烫——像是有人把一块刚出锅口的钢片贴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够。吸收的速度不够。这种浓度的阴气已经超过了我被动吸收的上限。多余的部分在我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蓝灰色霜层。
周福被气浪吹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
霍长风单手撑住了一根木柱子,黑金短刀的刀身在阴气冲击波中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那是刀身内部残存的降魔属性在本能地排斥外来阴气。
然后——安静了。
所有的轰鸣声在那一声巨响之后停止。天坑方向的黑色光柱塌了,散成了无数缕暗紫色的烟雾向四面八方飘散。
地面不抖了。空气不动了。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在那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里。
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它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穿过几十米厚的岩石、穿过泥土和碎石、穿过天坑底部那堆被阴气腐蚀了三百年的烂泥。
那是一声呼吸。
很轻。很长。
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吸了第一口气。
然后地面在我脚下裂开了。
不是整块开裂。是一条缝。从天坑入口处开始,笔直地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延伸过来。缝隙不宽,只有巴掌宽,但很深——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无底的黑暗。
而从那条缝隙里涌出的阴气带着一种我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不是腐臭,不是阴寒。
是——古老。
那东西闻起来就像是时间本身腐烂后的味道。
石棺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