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不再是一根静态的柱子。它开始旋转。
缓慢的、像磨盘一样沉重的旋转。光柱的表面出现了无数条暗紫色的螺旋纹路,像是有人在一根巨大的黑色蜡烛的外壁上刻出了密密麻麻的沟槽。
旋转产生了一种离心效应——光柱底部的阴气被甩出来,形成一圈环形的黑雾裙摆,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黑雾扫过的地方,草坪枯死、土壤灰化。一棵距离天坑入口大约五十米的老杜鹃树在黑雾接触它的树根的瞬间,整棵树从底往顶如多米诺骨牌般逐截碳化成黑色粉渣。
从生到死不超过两秒。
我的极阴之体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胎记持续发热,它在用一种类似于雷达声呐的方式向我汇报周围阴气场的实时变化——浓度在上升,频率在加快,源头在天坑底部大约七十米深的位置。
石棺。
一切都指向石棺。
旋转带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一种更加低沉、几乎已经低于人耳听觉阈值的嗡鸣。那种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脑子里的,而是直接作用在胸腔的肋骨上,让你的每一根肋骨都在跟着那个频率共振。
我把手按在胸口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被那个嗡鸣带着走。每跳一下,就偏离正常节奏一点。
"尸蛊大阵全面展开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嘴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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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气从天坑入口涌出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它不像之前那样是一层一层地往外渗。这一次,阴气像是被人用高压水枪从地底喷上来的。黑紫色的气流从天坑那个直径一百五十米的大洞口里垂直冲天,到三十米高空后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
扩散的速度非常快。
我目测了一下,大概每秒钟向外推进四五米的样子。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十分钟就能覆盖整个苗寨。
然后它覆盖了。
阴气掠过吊脚楼门前的那棵老槐树时,树叶在零点几秒内全部变黑。不是枯萎的那种黑,是像被墨汁泡过一样的、带着潮湿腐败质感的纯黑。
周福在我身后干呕了一声。阴气对普通人的影响是直接作用在内脏上的。
"捂住口鼻,浅呼吸。"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极阴之体在这种浓度的阴气里就像一条鱼回到了水里——不是舒服,是自然。我的胎记已经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手腕上贴了一块暖贴。
它在告诉我:源头就在天坑。源头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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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长风是从后山方向出现的。
他的状态比离开时更差了。左臂完全垂在身侧不能动弹,右手的黑金短刀插在腰带上——他已经没有力气拿着它了。脸色灰白,嘴角有已经干了的血痕。
"阵眼全部熄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沙哑,"比我预计的快了一个时辰。"
他不该这么快回来。
风水杀阵六个阵眼全部被击破,意味着他拿命拼出来的三个时辰的缓冲期——缩成了不到两个时辰。
"那个老东西下手了?"我问。
"不是他本人。"霍长风靠在墙上喘了一口粗气,"是阵法本身的反噬。他的尸蛊大阵启动后产生的阴气密度太高了,我插进阵眼的降魔真血被直接中和掉了。"
他的意思是:御尸尊者甚至不需要专门出手破阵。他的大阵一旦全速运转,产生的阴气强度就能自动覆盖掉霍长风的封锁。
级别差距。
这是我在南江就已经学到的最残忍的一课。当对手的量级碾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的一切精巧战术在它面前就像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海浪来的时候不需要瞄准,直接淹过。
霍长风把右手搭在黑金短刀的刀柄上。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末梢神经供氧不足。
"能打吗?"我问了一句废话。
"废话。"他用行动回答了我——他从墙边站起来,左臂一动不动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摇晃了两下,但最终稳住了。
站着就是答案。
我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天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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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坑入口处的阴气已经不再向外扩散了。
它开始向内收缩。
就像是有人把一块铺开的黑布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拽。所有弥漫在苗寨上空的阴气,都在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朝天坑入口汇聚。
它们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直径大概有三四十米,颜色从外到内越来越深。最外圈是暗紫色,中间是墨黑色,而最中心——最中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