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黑还黑的点。那个点看上去不像是颜色,更像是空间本身被人抠掉了一块。
旋涡的吸力影响到了苗寨里那些感染者。
那些一直面朝天坑方向"立正"的村民们,现在开始动了。他们不是朝天坑走过去,而是在原地做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双膝弯曲,上半身前倾,双手贴地,像是在对着天坑的方向行跪拜大礼。
几百个人。同时。无声。
在黑色旋涡的映照下,这幅画面有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发冷的仪式感。
远处的某个位置传来了大长老微弱的铃声。那铃声在旋涡的吸力下几乎被拽散了,但它的节奏依然顽固地保持着"叮……叮叮……叮"的古老规律——那是赶尸门的"守墓节拍",用来在极端阴气环境中维持人类意识不被侵蚀的最古老的保命手段之一。
大长老在默默地保护着方圆几百米内所有还剩一口活气的人。
包括我们。
然后我看到了。
在那个旋涡的最中心,有一个人影正在缓缓上升。
不是飘,也不是飞。那个人影的脚下踩着一层凝实的黑色气流,像是踩着一部极其缓慢的电梯,从天坑的深处一寸一寸地往上升。
我看不清那个人影的脸。
但我能看到他的轮廓。
长袍。很长的袍子,下摆几乎拖到脚踝。袍子的质地看不出来,但它在阴气旋涡中纹丝不动——不是没有风,而是那件袍子本身就像是阴气的一部分。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隐约可以看到指甲反射出一种不属于常人的灰绿色金属光泽。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披散在肩上,没有任何束发的东西。那种灰白不是普通人的白发,更像是金属被缓慢氧化后失去光泽的那种灰。
那个人影在旋涡中央继续上升。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周福的手抓住了我的后背。他的指甲隔着衣服扎进了我的皮肤。
"偃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有人在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