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坑在翻身
    我看到了那道光。

    不是正常的光。没有颜色,也没有温度。它从天坑的方向笔直地冲上天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半空中划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涌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气柱。

    气柱冲到大概三十米高的位置时,开始向四周扩散。就像一把被倒着撑开的伞,黑色的"伞面"缓缓覆盖过苗寨上空那一小块原本还能看到星星的天空。

    "那是什么……"周福站在窗边,声音发干。

    我没回答他。因为我的胎记从烫变成了痛。不是之前那种闷烫,而是像有人拿着一把小号的烙铁在手腕上来回碾压的那种锐痛。

    这种痛我有经验。

    上一次这么痛的时候,是在鬼市的地底深渊,那具太古厉鬼破封的瞬间。

    "E01。"我喃喃地说了一句自己都没听清的话。

    ---

    整个苗寨在黑色光柱升起后的三分钟内彻底变了样。

    那些之前还在寨子里走动的村民——那些被尸蛊感染、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行动的普通人——在光柱升起的一瞬间全部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面朝天坑的方向。

    几百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下,像是一片特殊的向日葵在集体"追光"。

    周福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抓起桌上的六把纸刀,塞进腰间。又从桌上的纸人堆里点了两个出来——在它们的核心注入了一丝极阴之气。两个无面纸人同时睁开了眼——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空洞的眼眶处泛起一层极薄的幽蓝莹光。

    "看门。"我对它们说。

    纸人没有回应,但它们各站到了门的两侧。

    我在出门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把剩下的十八个纸人分成三组,六个一排,用桑皮纸条把它们的底座串联起来。这样万一情况紧急需要同时激活,我只要往纸条上注一口阴气就能把六个一起拉起来,省去了逐个启动的时间。

    时间。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周福从桌子底下摸出他那把铜钱裁纸小刀,别在腰后面,又把那枚祖传的定神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掌心里。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朝我点了一下头。

    这个二百斤的胖子,在该闭嘴的时候比谁都靠谱。

    我把六把纸刀分成两批——四把插在腰间随时能抽,两把用桑皮布条绑在小腿外侧当备用。腰带的右侧挂着一把装了四十张封条的桐木扁盒,左侧的口袋里塞着三张备用的空白老桑皮纸以及一小截预先削好的竹篾——这是我在战斗中临时扎应急小器物的最低标配。

    准备完毕。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

    外面的空气已经变了。

    不是冷了,是"重"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正常的空气里被人掺进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铅粉,每吸一口都觉得胸腔在往下坠。在普通人身上这种效应会表现为呼吸困难和轻微的恶心。周福跟在我后面,走了三步就开始弯腰干呕。

    "用嘴呼吸。"我说,"鼻子的黏膜对阴气更敏感。"

    他照做了,虽然从嘴里吸进去的空气同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味道。像是有人把一座坟地里的土翻出来晾了三天,然后把那种干燥的腐殖质气味浓缩了一百倍灌进了风里。

    我自己没什么反应。极阴之体在这种浓度的阴气里不但不会不适,反而会自动进入吸收状态。我能感觉到手腕上的胎记正在以一种均匀的节奏微微发热——那是极阴核芯在低功率"进食"的标志。

    这不是好事。它意味着外部阴气的浓度已经高到了触发被动吸收的阈值。

    寨子里那些感染者的反应更加诡异了。之前它们至少还在模拟正常人的行为模式——走路、搬东西、坐在门口发呆。但现在它们全部停了下来,面朝天坑的方向站着,一动不动。

    最让我不安的是它们的姿势。

    不是站着,是"立正"。双臂紧贴身侧,脊椎板直,脚掌并拢。几百个人同时做出这个统一的姿势,精确到没有一厘米的偏差。

    这不是普通的尸蛊网络能做到的集群控制精度。

    这是御尸尊者亲自下场之后的效果。

    天坑的方向,那道黑色光柱已经粗了三倍。

    它的根部连接着天坑入口处那片被封锁了三天的区域。光柱在地面的接触点附近,泥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裂、碎成粉末。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把地面的"生气"抽走。

    "那个老不死的开始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大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吊脚楼的门口。老头子拄着一根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硬木拐杖,断掉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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