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换备用电容!一班顶上去,建立物理阻击线!”廖寒峰沙哑的吼声从沙袋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硬撑。他们随身携带的高精尖设备在太古渊气的降维打击下,连预热的资格都没有就被直接物理熔毁了。
齐偃没有留下来看异调局的笑话。
他把冻得发僵的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转身顺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空气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离谱的冰点,他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色冰渣,然后“簌簌”地掉在烂泥地里。
鞋底踩在泥巴路上的声音变了——不是踩进烂泥的黏腻声,而是踩在冻土上的干硬脆响。
太古阴气已经顺着地脉渗出来了,苗寨的地表正在被霸道地同化。
推开吊脚楼那扇朽了一半的木门时,屋里连一盏煤油灯都没点。
但在齐偃的极阴视界里,屋里的两个人比明火还要显眼。
霍长风盘腿坐在靠近窗口的阴影里,膝盖上横放着那把只开了三成锋的黑金短刀。他上半身的作训服脱了一半,露出缠满绷带的右臂。绷带底下的皮肤正在轻微地痉挛,那是体内为了抵抗外部太古渊气压迫,而在本能地调动降魔真血进行防御。
周福则像一只热锅上的肥蚂蚁。他那个三十八寸的防爆航空机箱已经全部敞开,摸金罗盘、黑驴蹄子、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定穴工具正在被他粗暴地往背包里塞。
连平日里被他视若珍宝的几只宋代青花瓷片,都被他嫌占地方直接扔在了地上。
“偃哥!”
看到齐偃推门进来,周福灵活地从机箱后面弹了起来。由于起得太猛,他那一身肥肉都在跟着晃。
“我刚才在二楼看见了,官家那几台机器……炸了?”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慌。
“烧了。”齐偃踢开脚边的一只瓷老虎,走到桌边倒了一碗凉透的草药水,灌下去压了压喉咙里的腥甜,“天坑底下的正主翻了个身,漏出来的一点阴气把他们的保险管烧穿了。”
“那他们还能顶个屁啊!”周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像发羊癫疯一样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定穴的功能,“这罗盘从半个小时前就废了。四面八方全他娘的是大凶之兆!”
齐偃把空碗重重磕在木桌上。
“顶不住也得顶。他们不挡在那,寨子里剩下的活人连今晚都过不去。”齐偃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摸过腰间那个隐隐发烫的赶尸门主铃。
屋子里陷入了十几秒的死寂,只有周福粗重的喘气声和外面风刮过破窗棂的呜咽声。
霍长风一直没说话。他甚至没抬头,只是用一块沾了冷水的粗布,缓慢、用力地擦拭着黑金短刀上的暗紫色尸蛊体液。短刀上的暗金纹路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嗜血的压抑感。
“老宋在通讯里说了。”齐偃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外面的太古渊气还要冷上三分,“总局截了长生会的短波。御尸尊者本尊,已经在路上了。”
擦拭短刀的动作猛地一停。
霍长风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在月圆之夜差点化为太古龙族竖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密集的血丝。他盯着齐偃,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确定是本尊?”
“密电原话。而且外围已经出现了大型培育尸蛊。先头部队已经把这方圆十里扎成了铁桶。”齐偃看着霍长风,“你的降魔真血加上这把破刀,对上一个尊者级的怪物,有几成胜算?”
霍长风看了一眼刀刃,没有丝毫犹豫:“一成都不到。”
“那就好。”齐偃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们平江霍家的人都不怕死呢。”
长生会四大尊者之一,御尸。
哪怕只是这个名号的零头,在南江那边的地下江湖也是能让无数三教九流闻风丧胆的禁忌。之前在天坑底部的那个尸蛊师,不过是御尸手底下的一个高级马仔,就差点要了他们三个加一个赶尸大长老的命。
现在,正主来了。
更要命的是,天坑底下那口封印着太古九鼎碎片的石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物理控制。
双重死局。
没有退路,没有外援。异调局的二十三个人在太古级灾难面前,顶多算是一盘开胃的冷菜。
“偃哥。”周福突然停止了焦躁的走动。
胖子死死抓着那个已经罢工的罗盘,走到齐偃面前,脸上平时的那副市侩和滑稽被一种罕见的狠戾取代了。这是属于北派摸金传人在绝境下逼出来的匪气。
“昨天晚上,我把这附近的山势地脉全摸了一遍。天坑底下的路我是认不清了,但这地表以上,我还藏了一手。”
周福从兜里小心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摊在桌面上。上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