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封印松动
    通信仪里的死寂像一块冰封千年的铅板,重重地砸在齐偃的后脑勺上。

    他没有给宋铁面任何诸如“收到”或者“这就撤”的官场客套回应,非常干脆地掐断了信号。那只闪着微弱绿光的小黑盒被他重新塞回布兜里,手指顺势在那枚冷硬的赶尸门主铃上刮过。

    山雾越来越浓了。

    齐偃从吊脚楼的窗台上跳下来,没跟屋里的周福打招呼,一个人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下了到底层。

    他需要借点冷风醒醒脑子。

    走过寨子中间那条被雨水泡得烂软的泥巴路时,两边的吊脚楼里黑漆漆的,除了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极轻的收拾包袱的声音,整个苗寨死气沉沉。那些还没彻底尸蛊化的村民像是被某种天敌的视线锁死的鹌鹑,连喘气都恨不得把肺管子掐细。

    齐偃一路往北走,绕过倒了一半的石牌坊,来到了苗寨的外围。

    这里离天坑的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异调局湘西分站的人在这里拉了第二道警戒线。两盏军用探照灯粗暴地撕开浓雾,惨白的光柱在崎岖的山坳里来回扫荡。四个穿着作训服的战斗员抱着突击步枪守在沙袋后面,旁边放着两台还在发出低频嗡鸣的阴能场域锁。

    “站住!前面是封锁区,退回去!”一个战斗员看见从雾里走出来的齐偃,立刻调转枪口,手指压在了扳机护圈上。

    齐偃停在警戒线外十米的地方。

    他连看都没看那黑洞洞的枪口,视线越过沙袋和铁丝网,死死盯住了探照灯光柱都打不透的天坑方向。

    冷。

    不是那种挂着冰霜的物理低温,而是一种直接渗进骨髓、把血液里的活性一寸寸冻僵的极寒。

    齐偃的极阴之体对这种冷太熟悉了。三天前在天坑底部的那个巨型天然溶洞里,当尸蛊师砸碎石棺上那个“镇”字铭文的瞬间,爆发出来的就是这种绝望的温度。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古怪的味道。

    像是在地下埋了成百上千年的烂木头,混杂着水银氧化后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涩味。这股味道被夜风从天坑口吹出来,像黏稠的沥青一样顺着山坡往下流淌。

    那两台阴能场域锁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铜针尖端原本暗淡的蓝光开始剧烈闪烁,电压不稳的“嗞嗞”声在死寂的夜里听得人牙酸。

    “老李,这破机器怎么回事?漏电了?”负责操作的战斗员用力拍了两下机箱,声音里透着一股强烈的烦躁。

    “别拍!看仪表盘!”另一个老兵的声音变了腔调。

    场域锁的阴能指数表针正以一种几乎要崩断转轴的暴戾速度,直接越过了红色危险区,死死顶在了爆表的最右侧。

    齐偃扯开了紧扣的衣领。

    他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前臂的极阴胎记,此刻像被烙铁活活烫进肉里一样,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冷光。那些由太古阵纹组成的皮下血管正疯狂地蠕动着,像是因为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而彻底陷入狂暴的寄生兽。

    这不再是那种被南江长生会用重工业提纯出来的“引煞液”的死阴气。

    这是活的。

    带着呼吸节律,带着霸道的吞噬本能的太古渊气。

    齐偃闭上眼,极阴视界在脑海中铺开。

    在他的感知里,天坑方向已经不再是雾气蒙蒙的山谷。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恐怖黑色风暴眼。无尽的纯粹阴气正像喷泉一样,暴戾地从地幔深处向外挤压。

    他留在石棺那条裂缝上的“叠尸封”纸扎封条,撑不住了。

    老瞎子教过,纸扎术的封印讲究的是一个阴阳制衡。齐偃当时是用自己极阴之体里的大半存货,强行在石棺裂隙处造了一个“冰塞子”。

    但现在的压强,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冰塞子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石棺里那个刻着太古铭文的东西,也就是长生会费尽心机要唤醒的“老祖宗”,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几个小时翻一次身了。它在急剧地抽取地脉里的力量,粗暴地冲撞着最后的物理禁锢。

    “退后!机器要烧了!”

    那名叫老李的战斗员凄厉地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两台阴能场域锁的内部电容发出了沉闷的“砰砰”两声爆响。八根暗红铜针瞬间被内部的高温烧成了焦炭,蓝光彻底熄灭。一阵刺鼻的塑料焦糊味迅速盖过了那股水银死涩味。

    四个异调局的战斗员被炸开的电火花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端着的突击步枪都在发抖。

    大长老白天的话应验了——这东西在天坑底下的太古阴气面前,真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就在场域锁报废的这几秒钟里。

    齐偃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原本被机器勉强挡在高处的黑色阴气狂潮,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犹如实质的雪崩一般,沿着山坡惨烈地当头罩了下来。

    前所未有的高压。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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