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们最好快走
    两天后。

    苗寨的天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铁锅,从头顶重重压下来。

    齐偃蹲在吊脚楼走廊的木栏杆底下,手里攥着一截削得粗糙的竹篾,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手背上刚结的血痂。太古冻伤退了七成,十根手指总算能自由活动了,但从锁骨往下延伸到前臂的极阴胎记仍旧隐隐发热,像一根被深埋在肉里的暖管,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在输送某种他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

    "咚。"

    远处天坑的方向,地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声音不大。大概就跟一百公里外有人在拆迁炸楼差不多。但齐偃知道那不是爆炸——那是石棺内部的活体在翻身。

    从昨天开始,这种沉闷的震动从每隔四个小时一次,缩短到了每隔两个半小时一次。

    周福从屋里探出半个肥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湘西槟榔,腮帮子鼓得像河豚:"偃哥,你就不能进屋坐着等?你在外面蹲了一上午了。"

    齐偃没动。

    "叫老霍呢?"

    "后山。清理昨晚新冒出来的三只变异尸蛊。他说半小时回来。"

    齐偃"嗯"了一声。双眼盯着寨子正门方向那条唯一能走大型车辆的土路。

    土路从苗寨正门一直延伸到省道312,中间翻三个山头,总长约九公里。大长老的两名弟子阿正和阿铜天刚亮就被打发去路口蹲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在等人。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寨子正门方向传来了明显的柴油发动机噪音。不是一台——至少三台以上的重载车辆,正以非常蛮横的姿态碾过被雨水泡软的山路。

    周福条件反射地把槟榔吐了,一抹嘴站起来:"来了?"

    齐偃站起身,把竹篾夹进右耳后面。

    第一辆出现在寨口的是一台墨绿色的猛士突击车。车顶架着一具被防水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明设备,从帆布缝隙往外渗出暗淡的蓝光——那是异调局标配的阴能压制发生器,齐偃在南江异调分部的地下审讯室见过同款。

    紧跟猛士后面的是两台箱式运输车。车身喷着"国土资源地质勘探"的伪装涂层,轮胎上裹着厚厚的泥浆。第三台车的后挡板没关紧,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灰色金属箱——每只箱子的四角都贴着朱砂黄纸封条。

    最后面还跟着一辆北京212型吉普。

    车队在寨口停下。

    第一个跳下猛士的是一个穿迷彩作训服、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的中年男人。他一落地就习惯性地用两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扫视了整个寨口的地形。跟在他后面下来的七八个人全是同款打扮——作训服、战术靴、腰间别着制式手枪,左臂臂章统一绣着一个不太显眼的暗红色菱形标志。

    异调局的人。

    但不是宋铁面的南江本部。

    刀疤男大步走过来,眼神先在齐偃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他直接冲着最近的一间吊脚楼扬声喊了一嗓子:"赶尸门大长老,虎头峰异调湘西分站站长廖寒峰,奉总局令接管天坑封锁区!请出来对接!"

    声音洪亮,嗓门里带着常年在山沟里跑的粗砺感。

    周福凑到齐偃耳朵边上,极低声地哼了一句:"湘西分站的?宋哥那边说了,这帮人不太好打交道。"

    齐偃没回应。他在看廖寒峰身后那几个人卸货的动作——手脚利落,金属箱下车时没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这帮人是真正见过东西的老兵。

    大长老让弟子阿正推着一辆寒酸的老式竹编轮椅从祠堂方向过来。双腿的截断面裹着厚厚的纱布和草药,渗出淡黄色的药液,把椅面染出两大团深色的水渍。

    "廖站长。"大长老的声音干枯但稳,带着赶尸门长辈特有的那种不怒自威,"十一年不见。上回你来苗寨是找我要一副镇灵铜甲的事。"

    廖寒峰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快速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他从作训服胸口的内兜掏出一份对折的牛皮纸公文,封口处盖着异调局总局的暗红火漆。

    "总局红电特批。方圆十五里封锁区由湘西分站全权接管,所有人员进出须持三级以上安全令牌。"廖寒峰把公文递过去,又从腰后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通信仪,"这是老宋让我带给你的。加密频段,能直连南江本部。他说你们认识。"

    他把通信仪递给了齐偃。

    齐偃接过来,翻了一面看了看。机身背面贴着一张手写的频段标签,字迹潦草但他认得——是宋铁面那种写公文写到手抽筋的破烂行书。

    "还有呢?"齐偃问。

    廖寒峰的刀疤眉一拧:"什么还有?"

    "宋铁面让你带话。"齐偃把通信仪揣进兜里,语气确定,"他这人不可能只送个对讲机。"

    周福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这人精着呢。"

    廖寒峰沉默了三秒。那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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