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廖寒峰压低声音,"''''天坑底下的东西,比你在南江见过的所有加起来都硬。别逞能。''''"
齐偃笑都没笑。他转过身走回吊脚楼,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腰间缠布兜里的赶尸门主铃。铜铃冰凉,无声。
接下来三个小时,廖寒峰的人专业地展开了标准化军事封锁作业。
两台箱式运输车里的银灰金属箱被搬到寨口四个方位。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种齐偃没见过的设备——底座像缩小版的军用雷达天线,但朝上竖着的不是碟形天线,而是八根等距排列的暗红铜针。铜针通电后发出将将能听到的低频嗡鸣,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类似老铜钱氧化后的涩味。
"阴能场域锁。"大长老在竹轮椅上看了一眼,评价简短,"官家的量产货,管用但不顶事。"
"管什么用?"周福的好奇心堵不住。
"压制半径两百米内的阴气自由流通。"大长老眯着眼,"碰上普通散阴够了。碰上天坑底下那玩意儿……"他那根干枯的手指比了个弹烟灰的动作,"跟纸一样。"
廖寒峰的人还在天坑入口处拉起了三道警戒线。最外层是物理拒马和铁丝网。中间层是异调局制式的镇灵黄麻绳阵,每隔两米打一个赶尸门古法送魂结——这个明显是廖寒峰找大长老借的技术。最里层直接架了两挺班用机枪。
齐偃蹲在吊脚楼上面看了半天,没评价。
他在数人数。
廖寒峰一共带了二十三个人。其中真正能打的战斗员大概十五个,剩下的是技术操作员和后勤。
"偃哥。"周福端了一碗难喝的苗寨草药汤上来,放在齐偃手边,"你说官家这帮人能撑住不?"
"撑不住。"
周福"嘶"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装备能压制得住普通的阴门散兵。"齐偃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苦得他额角跳了一下,"但天坑底下那口棺材里锁着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鬼。那是比鬼还古老的怪物。"
"那你还让人家来?"
"他们不来,御尸尊者到了以后这方圆十五里的活人全得给那东西陪葬。"齐偃放下碗,"多一层拦的就多一层命。"
下午四点。霍长风从后山回来了。
他的黑风衣下摆沾着暗紫色的尸蛊体液,左手拎着两只被黑金短刀齐头切断的变异尸蛊——每只有成年人前臂那么长,甲壳漆黑油亮,断口处还在渗出冒着轻微白烟的体液。
"三只。"霍长风把尸蛊扔在吊脚楼台阶下面,"比昨天多。从东边翻山爬过来的。"
齐偃看了一眼那两只断蛊的甲壳厚度。
"天坑漏出来的?"
"不。"霍长风的声音比这两天湘西的山风还冷,"这种体量的蛊虫需要至少半年的培育期。不是天坑溢出的散兵,是有人从外面往这边调。"
周福的槟榔差点噎嗓子里:"外面调?那帮孙子——"
齐偃抬手制止了周福。他和霍长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底的信息交换已经完成:
天坑没破,御尸尊者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晚上九点。
苗寨彻底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山雾里。雾气不是普通的水汽——齐偃的极阴感知能探到雾中夹杂着稀薄但确实存在的太古阴气微粒。天坑底下那口棺材的封印磨损比预期更快,泄漏出来的阴气已经开始污染附近的大气层了。
他坐在吊脚楼的窗台上,腰间的通信仪闪了两下绿光。
齐偃摁下接听键。
通信仪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磁杂音,随后宋铁面的声音从杂音缝隙里挤了出来——像是有人在信号极差的矿洞里对着铁罐头喊话。
"齐偃。"
"在。"
"廖寒峰到了?"
"到了。二十三个人,四台阴能场域锁,两挺机枪。"齐偃量化地汇报完,停了一秒,"不够。"
通信仪那头沉默了大约五秒。这五秒里,齐偃能听到宋铁面那边有人在大声说话,夹杂着金属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知道不够。"宋铁面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通话都低沉,"我跟你说一件事。今天下午三点半,总局截获了一段从湘西往滇南方向发出的高频加密短波。"
"谁发的?"
"频段和加密方式跟我们在南江鬼市缴获的那批设备完全一致。"
齐偃背脊上的汗毛微弱地竖了起来。
长生会。
"内容呢?"
"我们只解出了三分之一。"宋铁面吸了一口似乎在抖的烟,话音发颤的幅度微弱,但齐偃的耳朵灵,"''''——已停产。尊者本尊——在途——''''后面就是乱码。"
齐偃